顾星野将撕碎的纸片纷纷洒落,欢呼道:“恭喜我们乐队迎来新主唱。”
“等会儿记得打扫干净。”汪铭提醒一句,接着又面向孟青媛,“谢谢你,孟青媛。”
孟青媛表情还有些僵硬,扭捏道:“没什么好谢的,反正和别的班组队也是组,还不如在自己班方便。”
叶欣然也对她缓和了神色:“那以后我们就和睦相处,行吗?”
孟青媛点点头。
沈南荞说:“有件事我得提前声明,既然是乐队,那么大家就是合作关系,为的是最终表现效果好,你能接受吗?”
“我又没说要你们烘托我。”孟青媛低着头。
沈南荞笑着说:“好,那我来介绍一下——顾星野是我们乐队的钢琴手,我吹笛子,欣然是吉他手,汪铭是鼓手。”
孟青媛的目光挨个从他们脸上划过,好像第一次认识般,接着潦草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们应该选什么歌参赛呢?”顾星野捏着下巴,“你们有什么擅长的曲目吗?”
顾星野和沈南荞都需要时间把过去的技艺重新捡起,而汪铭则完全是个音乐新手。
叶欣然琢磨着:“最近很流行的那首歌叫什么来着……噢,想起来了,《春风不度》!孟青媛,你会唱吗?”
这是一首将古风与流行结合起来的歌曲,歌词很有诗意,旋律兼顾优美与动感,非常抓耳,在学生群体里广受欢迎,几乎人人都能唱两句。
孟青媛不置可否,大家会唱的歌,她当然也会唱。
“就选这首歌,怎么样?”叶欣然从音乐软件里找出这首歌,按下播放,沈南荞听了一会儿,问:“这首歌的伴奏是不是对我们来说太难了?”
顾星野说:“没关系,我们把它改简单点,网上应该有简化过的曲谱。”
“而且这里面是架子鼓,不是手鼓啊。”汪铭无辜道。
叶欣然“咳咳”两声:“我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架子鼓和手鼓不都是鼓吗?架子鼓都行,手鼓也能行。”
孟青媛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众人:“可别小看我们啊!”
“让我们一起给乐队起个名字吧。”顾星野兴致勃勃,“每个人都说一个。我先说,‘青春乐队’。”
“18班乐队。”汪铭毫无新意。
叶欣然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我把这个机会让给荞荞。”
孟青媛:“随便。”
沈南荞考虑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嘴角轻轻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叫‘明日之星’乐队,怎么样?”
“明日之星?”顾星野笑起来,对啊,大家可不都是明日之星吗,“我支持!”
“我也投一票。”
“加一。”
“没意见。”
“好!”顾星野拍板,“我宣布,‘明日之星’乐队正式成立。”
放学后,沈北沐来到18班门口,新鲜出炉的乐队成员们都热情地邀请沈北沐加入乐队,但1班的同学都将学习视为重中之重,对参加这种活动毫无兴趣,沈北沐也在其列,不过他倒是很支持沈南荞和大家一起参赛。
“荞荞吹笛子吹得可好了,”沈北沐主动说,“你们找她就找对了。”
沈南荞扶额:“哥,你别瞎吹,我现在连怎么握笛子都忘了。”
沈北沐:“呵呵,她就是谦虚。”
见其余人都露出“不必多说,我们都懂”的神情,沈南荞更无奈了。
既然决定要参赛,那么就要开始排练了。场地方面,可以申请使用学校的音乐教室,而乐器方面,也可以在乐器室登记姓名借用,但笛子这种乐器,用别人的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沈南荞和沈北沐回到家中,只见沈北沐走进杂物间里,没一会儿,他便出来了,手上拿着笛盒。
沈南荞打开笛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笛子,有些旧了,但还是很漂亮,她的心里泛起暖意,就像见到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一瞬间,很多令人怀念的记忆闪过脑海。
“我还以为搬家的时候就丢了,没想到哥一直帮我收着。”
听她这样说,沈北沐不禁失笑,他还记得那回事,搬家的时候,他本来是拿上了笛子的,但沈南荞觉得麻烦,也似乎是为了和过去划清界限,她把笛子在内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撇下了,卖的卖掉,扔的扔掉。
父母宠爱她,自然什么都要给她好的,这把笛子品质不错,本来已经放到寄卖店里去了,是他把笛子又取了回来。
“收好了,以后你自己保管。”
沈南荞点点头,取出笛子,手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凉凉的竹笛很快被体温捂热,它试着吹奏了几个音,声音有些干涩。
看来,要多练练了。
第二天午饭后,大家来到音乐教室。钢琴不好挪动,所以都放置在音乐教室的一角。
顾星野虽然练琴的时候没少偷懒,但乐理知识倒意外的扎实,很快将找到的简化曲谱又修改了一遍,加上了本不存在的鼓点,大家开始磕磕绊绊地练习起来。
琴、笛、鼓的声音混在一起,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几分钟后,连顾星野都听不下去了,原本充满无限希望与光彩的眼睛只剩黯淡。
叶欣然放下吉他,安慰道:“别气馁,这才刚开始呢。”
沈南荞的鼓励与众不同:“队长,你不干的话,我可要‘篡位’了?”
顾星野倒不是不想好好练,只是一看到钢琴,他就坐立不安、屁股发痒、背上长刺,好像面前站着个横眉冷眼的顾震川。
旁边的汪铭倒是自得其乐,跟着节拍器“嘭嘭”地拍着手鼓,好像摸出一点门道了。
新曲子的上手阶段就是这样枯燥,沈南荞有点找回以前的感觉了。那个时候,她会做什么解闷来着?
窗外,春光明媚,清风吹拂发梢,她把竹笛送到唇边,酝酿着心情,开始吹奏出第一个音符。
几秒后,大家都听出,这不是《春风不度》里的曲调——这是她即兴的旋律。
马上,叶欣然抱起吉他,跟着她的旋律开始拨动和弦,孟青媛轻轻跟着哼唱起来,而汪铭也数着节拍,东一下西一下地拍起手鼓。
音乐教室里好像被一种奇妙的力场控制了,顾星野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动起来。
过程中,有人弹错音符,有人对不上节拍,有人总是落后半步,而笛声本身,也不过是简单地重复着那骤然兴起的旋律。但每一个人都无比专注地沉浸在自己奏响的乐声中。
“明日之星”乐队第一次完美合作,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笛声停下的时刻,所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顾星野的心里涌起奇妙的感受,感觉自己的世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就是乐曲吗?不是因为别人的逼迫而演奏,而是从心出发的音乐,竟然能这么美妙、这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