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听!荞荞,我们把它记下来,加到我们的节目里去怎么样?”叶欣然激动地抱住沈南荞。
沈南荞觉得有些夸张了:“我觉得还不够好,先按原来的演奏吧。”
“我觉得很好。”作为音乐的门外汉,汪铭不懂那些技巧,从直觉出发,他觉得刚才那一段即兴很好。
顾星野也觉得可以加进去:“《春风不度》是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如果只是照搬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这个正好可以作为我们的改编亮点。就算现在不够好,我们也可以尽量完善这个曲调,让它和原曲融合得更完美。”
这句话正说在孟青媛的心上:“对,我还想加几个高音和转音,我改的话,伴奏也得跟着改,听起来才不突兀。”
她拿出乐谱,“我想想,我这句快唱完的时候,刚好可以切入刚才沈南荞的即兴旋律,然后我们把这段副歌挪过来,接在后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顾星野也拉住她:“同桌,快过来跟我确认一下,刚才你最后那一下吹的是不是这个音。”
“荞荞,你说,我到时候来个连续扫弦,是不是很酷!”
噼里啪啦,汪铭的鼓声格外有劲。孟青媛在一旁尝试着加入颤音。
音乐室里一扫之前的乏味气象,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真正地成为了这首歌的二次创作者,每一个音符的和谐与否都和他们的意志有关。
顾星野完全忘了他糟心的爹,一遍遍专注于钢琴本身,手指在黑白键上弹跳起来。
他明白了,自己不讨厌音乐,也不讨厌钢琴。
从来都不讨厌。
音乐节在两周后举行,期间,“明日之星”的队员们也没忘了自己还有“学习小组”组员的身份。
这节是自习课,沈南荞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啪嗒一声,笔落了,讲台上一阵脚步响起,见自习老师走出去上厕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趴在课桌上。
天气一暖和,大家就容易犯困,18班也正被春困的气氛笼罩着,她侧目看向顾星野,对方的头已经磕到课桌上了。
“顾星野,醒醒,你的作业还没写完。”她挥了挥手。
顾星野的眼皮子正激烈地打着架,这时,自习老师回来了,发现学生们都没精打采,他重重咳嗽两声,玻璃水杯和讲台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顾星野揉揉眼睛,装作无事发生地拿起习题册。
“拿倒了。”沈南荞提醒道。
顾星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拍拍脑门,把习题册调过个来,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对自己说:“清醒、清醒一点。”
沈南荞看着他的习题册,发现里面的错误了:“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顾星野看看习题册,又看看她,语重心长:“作业得自己写。你长大了,总归要学会独立。”
真是不识好人心,沈南荞叹口气,算了,谁叫自己是个“学渣”呢。
过了一会儿,见沈南荞不理他,他又把习题册翻开,放在靠近她的那边,悄声说,“但我这个人是很讲义气的,如果你想借鉴一下解题思路。咳,也不是不可以。”
沈南荞无语凝噎,半晌才说:“谢谢,没必要。”
既然决定选物化生作为副科,顾星野便把精力都放在物化生上。相比政史地,物化生要背的东西没那么多,但该记的知识点还是该记的。
物理化学有不少公式,生物需要背的地方也不少。
顾星野把生物课本倒扣在桌面上,默念:“叶绿体的作用是进行……有氧呼吸……嘶,那线粒体的作用是什么来着……”
到这里,他就卡壳了,拿起课本又看一眼,“不对,叶绿体是光合作用,叶绿体,光合作用……”
果然,和学习比起来,还是弹钢琴有意思。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音乐节的脚步渐渐近了。
前夜,明日之星排练到快十点,每
个人都不喊累,不喊困,一心想做到最好。
“你这里快了。”
“是你唱慢了。”
“都别吵了,按汪铭的鼓点来。”
最后一遍合奏,大家都发挥出十成十功力,非把一首歌练得没有一个破绽才散去。
相比以往的文艺汇演,这次音乐节有了许多新意,时间挑选在周末,既不耽误参赛的学生上课,也不因为乐声太大影响到教学。
场地没有布置在学校礼堂的舞台,而是在操场的绿草坪上搭起了一个小型舞台。这次允许校外人士来参观,演出还没开始,操场上就站满了人。
一组组选手先后来到现场,摄像师和灯光师调试着角度,活力满满的热场音乐让整片操场上的空气都震**无比。
“好多人啊。”顾星野左右张望,感叹了一声。
孟青媛面露迟疑,肩膀塌下来,有些不自信:“我们能行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行也得行。输人不输阵,我们不能露怯。”沈南荞在背后说道。
顾星野矫正道:“我们人也不输啊。”
叶欣然:“呸呸呸,还没开始就满嘴‘输输输’的,你们怎么回事?”
汪铭掰着指头:“你刚才也说了,沈南荞说了两个,顾星野说了一个,你说了三个。”
叶欣然作势要去掐他,汪铭连忙跑到最前头去了。
这么一闹,大家的心情松快不少。
顾星野身姿昂扬、大步流星,带着明日之星们走向后台,好几组学生已经在后台候场了,大家形色各异,拿着乐谱与乐器,各自围成一圈交流着表演细节,还有人“啊啊”地吊着嗓子,所有人脸上都同样洋溢着兴奋。
其他选手们大多都穿着租来的成套的演出服,但“明日之星”乐队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大家都是从自家衣服里拾掇了一套像样的出来。
顾星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沈南荞则是件下摆开阔的白色裙装,头发被乐队里其他两个女孩编成单侧麻花,又拽得松散,孟青媛美其名曰“慵懒感”。她的头上戴着柳枝编成的头冠,像林中的精灵一样随性悠游。
再看其他人,汪铭照平时的搭配——白T恤和牛仔裤,孟青媛化了全妆,一身青绿色的纱裙,叶欣然追流行,则是一件露肩上衣加牛仔短裤。
为了呼应歌曲,他们的手上都系一条柳枝形状的丝带。
“不伦不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