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武士闻声上前,就要把二肖押出去问斩,肖奉先疾呼:“冤枉!”
“铁案如山,你体想狡辩。”天祚显然下不了狠心,尚有几分留恋。
“万岁,为臣实在是冤,”肖奉先叩头碰地有声,“容臣一言,便死而无怨。"
“好吧,你且诽来。”
“谢万岁!”肖奉先涕泣奏辩:“阿骨打兴兵反乱,臣作为枢密使执掌兵权,确有失职之罪。但女真人口蜜腹剑,外忠内奸,不只为臣被欺,万岁亦受。为臣又不曾与其合谋,谓我合谋为叛,死也不服。”
雅翎怕父亲变卦,抢话插言:“肖奉先,难道忘了娄室夜入吻月楼,献重礼之事?”
“公主,此事纯属别有用心之人诬陷。”肖奉先又转向天祚,“万岁,您待我恩重如山,我位居百官之首,妹妹又陪王伴驾,宫贵已被,殊梁齐天,我怎么会勾结外人反叛呢?难道我放着大辽高官不做,而去做女真人的奴才吗?万岁明鉴!”
天祚一听,甚觉有理,是呀,肖奉先位极人臣,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合高就低呢?不觉开口说:“朕以为你也不会做此癌事。”
“肖奉先,你休要装软诡辩。”雁翎回击说,“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王非篡汉,难道不是皇亲所为!”
一直愤愤不作声的肖嗣先突然开口:“雁翎,你身为公主救驾有功,也不能血口喷人!说我弟兄谋反,须有真凭实据。”
“同文驿驿丞和女真商人,便是铁证”
“那是你们用钱买通的假证。”肖嗣先向天祚叩头:“万岁,待擒得阿骨打或娄室,为臣愿当堂对质。女真人若指证我同谋,方甘认罪伏诛。”
天祚帝生性优柔寡断,二肖这一番申辩,把他那本来就不坚定的斩念,又大大冲淡。此刻他反倒要做和事人,对双方说:“你们不要争吵了,待朕思之,定有公断。”
话未说完,元妃得到消息又哭上殿来。她面笼愁烟,泪湿粉面,娇袅袅跪倒御座之前:“万岁!请您传旨把妾纪一起问斩吧!”
“爱妃,你这是所为何来?”天祚帝看着心疼,离座相搀。
元妃做痴撒娇不肯起来:“万岁全不念夫妻之情,将妾兄问斩,我还有何颜面活于人世。”
“快快起来,不要悲啼。”天祚帝耐心解劝,“国男乃国事获罪,与你毫不相干,朕决不会株连爱妃。”
“说什么株连!万岁难道不知我兄是忠是奸?”元妃越说越激动,“妾兄为大辽天下,披肝沥胆,废寝忘餐,何曾有过一日榆闲。而今圣上竟轻信诽谤之言,要将忠臣河斩,怎不叫妾妃心寒!”
“你,你,”天祚不知不党就从原来的观点后退了,“朕并未一定要将国舅斩首,尚未做出决断。”
元妃心中暗喜,这才如花枝招展站起来,走到天祚身边,她决心继续扩大战果:“再说妾妃之兄,以往的汗马功劳权且不讲,即今日圣上遇险,他舍命奋勇杀敌,右臂险被砍断,难道他会是内奸?”
“爱妃之言有理。”天祚帝转而关心地垂问肖嗣先,“卿家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料无大的妨碍。”肖嗣先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皂恩浩**!只要杀上安全,为臣便粉身碎骨,也会笑赴黄泉。”
天祚受了感动:“忠心可嘉,朕愿群臣众卿皆如此忠心赤胆。”
耶律余睹听出味道不对:“怎么?你要变卦!”
天祚对他的质问很是不满,脸上现出不悦:“联驾前都是忠臣,有什么不好呢?”
“父皇,”雁翎也急了,“忠奸不分,难保江山!”
天祚帝以和事佬的口气说:“你们双方都是朕的近臣,如左膀右臂一般,全都为大辽天下永传,今后还当和舟共济,扶保实人。
“父皇,冰炭怎能同炉,忠奸自古不共戴天……”
天祚截断雁翎的话:“皇儿,你别再说了。如今女真人为乱,大敢当前,我们五指自当握成拳。你们的争执且待以后再说,如今首要大事是平息阿骨打的叛乱。”
“父皇……”
天祚不容雁翎再说:“耶律余暗、肖嗣先听旨。”肖嗣先欢喜无限,高高兴兴地答应一声:“臣在。”
耶律余睹虽然大为不满,无可奈何也走过去站在御座之前。
天祚帝当众加封耶律余睹为平北大元帅,肖嗣先为乎北副元帅,要二人协同作战,调集兵马,早日消灭女真叛军,
直捣石头城,生擒阿骨打,献俘于音阙,安顿已毕,天祚帝担心再遇风险,一日也不肯再住,当即启驾还朝,而肖奉先之罪,也就不了了之。
自从天祚帝加封,不和谐的气氛就笼罩着辽军。作为大本营的宁江州,到处可见对立的情绪。耶律余睹和肖嗣先,分住城东和城西,两人就象仇敌和冤家对头一样,彼此连照面都不打,更不用说往来,也就谈不上商议军情了。其实,这都是天祚帝亲手埋下的祸根。
这日中午,天气异常燥热,晒蔫的柳枝,懒洋洋地耷拉下面条似的身躯,池中的金鱼,边都昏昏欲睡地沉到了水底。花圃里的月季,花苞刚刚欲放,就被如火的灼日,烤焦了嫩蕊。天,热得沉闷,热得压抑,热得叫人透不过气来。耶律余睹坐在三面环水的清波阁里,仍然感到心头火烧火燎的。他敞开上衣,露出胸怀,手中的大葵扇摇个不止,头上仍然不住淌下汗滴。也难怪他心情烦躁,天祚帝还朝已经七八日,而平叛之事仍一无进展,耶律余暗虽然有情绪,但公与私他是分得清的。女真人对大辽国的威胁,他大有切肤燃眉之感。为了大辽国的安全,他可以压下心头火气,暂且不追究对肖氏兄弟的处理。
作为一名军事统帅,他深知战机的重要。如今阿骨打刚刚造反,女真各部尚在观望,未肯轻易附从,可以说是立足未稳,羽翼未丰。此时若以优势兵力迅速进击,定可一战而胜。他以大元帅的名义,飞檄各州,催调兵马,原以为数日之内,就可调集万余;谁料,时间已快一旬,前来报到的报兵还不足一千,而且多是老弱残兵,哪有战斗力!耶律余睹眼看着坐失战机,他怎能不急?又怎能不气?宦海浮沉,悠忽半生,其中奥妙他又怎能不知!尽管他受封为大元帅,但全国兵马要受北院枢密使肖奉先节制,各州大将均是肖奉先亲信心腹,谁不看着肖奉先跟色行事!事情明摆着,若允许耶律余睹及时把大兵调齐,一鼓**平女真,岂不让耶律余睹立下赫赫战功,他在天子面前不就更加出人头地?班师之日,难免又要旧事重提,一定又要追究肖氏兄弟与阿骨打勾结之事。这自挖墓穴之举,肖奉先当然不会做;面耶律余暗明知朝中是谁掣肘,他也只有叹气而已。
耶律余睹正独自闷坐,宁江州观察使前来看望。他对这位观察使颇为敬重,两人观点一致,谈起来很是投机。看见他来,耶律余暗忙起身:“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拿个主意。”
“大师,莫非还是为援兵之事?”观察使已知就里。
“咳!”耶律余睹叹口气,“我已三番两次飞檄传令,但各州兵马只说收拾行装,准备粮草,添置器具,随后就到。可是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迟迟不来,怎不令人气恼!”
“大帅,这并不足为奇。我朝兵马和平日久,只想混吃粮饷,谁肯上阵冲杀,自然是拖一时是一时。”观察使又说:“况且朝中都有后台,枢密使不治罪追究,元帅号令当然也就难以调动了。”
“如此迁延时日,只恐阿骨打做好准备,就不易剿除了。”
“言之有理,大帅不能这样坐等下去了。”
“可是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回朝和肖奉先当面理论。”
观察使提醒说:“大师,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需赶快派人回朝,把军情向公主禀明,公主再相机奏于天子,圣上传下旨来,援兵自然可至。”
“对!”耶律余睹如梦方醒,“不设法把情况奏闻,说不定肖奉先会恶人先告状呢!"
二人正要商议如何写信,派谁为信使,宁江州旗牌官匆匆赶来禀报:“启大帅、观察使得知,副帅肖嗣先正在集结兵马,说是要去征剿女真。”
“什么?”耶律余睹不觉拍案面起,“他竟然不同我商量就擅自出兵,还有没有规矩!”口中说着,飞步离开清波亭,跨马出府门,向校兵场奔去。观察使见状,紧跟着追下。
眼下,宁江州的辽兵共有四千余人,耶律余睹带来约一千八百人,宁江州所属约七百人,还有近两千人是肖嗣先直属指挥的。耶律余睹赶到校场,肖嗣先已把本部人马集合完毕,正待列队出发。
耶律佘睹纵马拦住去路:“全给我散开回营!”肖嗣先冷笑着迎上:“元帅,你这是何意?”
“你还知我是元师?没有我的号令,就擅自发兵。我这个元师根本就没在你的眼里!”
“元师说哪里话来!”肖嗣先尽量不发火,“你身为三军统帅,肩负万岁授予的扫北重任,面你却贪生怕死,按兵不动,坐失战机。大兵驻扎在城里,不去讨伐敌人,怎么向万岁交待?难道你怕死还不许我们出战吗?“
“你!你!”耶律余睹见肖嗣先倒打一耙,气得他面皮青紫,但是为了国家大计,为了两千兵士的安全,他还是压下火气劝道:“副师,阿骨打占有地利,据悉已聚众万余。我们兵力不足仓猝出战,岂不白送将士性命!”
观察使也过来劝说:“元帅之言有理,他何尝不急,但兵力不足,不宜出征,万一有失,岂不折了锐气!还望副帅三思。”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怯战怕死!我身为朝廷领兵大将,不能坐吃军粮而不为国出力。你们也不用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俗话说,将在谋面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阿骨打兵马虽有上万,也不过乌合之众。我定要以少胜多,大获全胜!”
“肖嗣先,你擅自出兵,后果自负。”
“我自己的人马,胜败不屑你挂怀。”肖嗣先将马鞭一挥,“出发!”
耶律余睹眼见两千人马出城,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在马上叹气:“咳!白送许多无辜生命。”
观察使近前来,他发出疑问:“大帅,你想没想,肖嗣先为什么偏要拿鸡蛋碰石头呢?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哼!要真有报国忠心,他不败退,宁江州也不至于失守。”耶律余睹说,“我才不信他呢!”
“那么,莫非他与阿骨打有默契,虚晃一招就回来,然后就上本参你按兵不动?”
“若如此,女真人又是如何与他勾结通信呢?”耶律余睹反问,“我们担心这一点,四门全换上亲信,又格外加强了对他及其周围的监视,并未发现有异常迹象呀!”
观察使听了,也觉有理,他又思忖一会儿:“这事真叫人琢磨不透,我总感到其中有鬼。”
耶律余睹也猜不出所以然来,只好说:“且静观几日,看他如何打仗,自见分晓。”
两个人怀着疑虑的心情,安排人返上京向雁翎送信不提。
肖嗣先领兵出了宁江州,他的副将先就沉不住气了:“都统,你当真要去征讨阿骨打呀?我们这四千人死活不足惜,大辽国可不能没有你呀!”
“傻瓜!你以为我愿意去找死?”肖嗣先笑了,“本帅心中自有主意。"
是呀,肖嗣先才不会去送死呢!昨晚,上京家中派来一名家人,说是送衣物暗中带来肖奉先的密信,是要肖嗣先配合用计设法除掉耶律余睹。肖奉先的方略是步步进逼,不操之过急,先逐步引起天祚帝对耶律余睹的反感,然后再相机除之。扣发援兵和今日肖嗣先出兵,都是这个阴谋的组成部分。这种情况,他当然不能公诸于众,只能自己心里有数。
辽兵出城后行不过数里,肖嗣先就传令岔开大路,全军向北进发。
副将看着不解:“都统,这并不是去石头城呀?”
“你就跟着走吧,我自有道理。”肖酮先心中好不得意。
辽兵头顶烈日,行进了约三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女真人聚居的大屯子,看那成片的房屋,至少也有三四百户,一千多口人。肖晶先马鞭一指,辽兵蜂拥进村。
女真部落头人,闻讯急忙迎到村口,并把肖酮光接到家中。头人命仆役端上茶点干果,陪着小心问:“大军来到荒村,不知有何公干?”
肖嗣先安心找碴,绷起面孔:“阿骨打聚众叛乱,你可知晓?”
“大帅,那阿骨打一向骄横狂妄,一心要凌驾于女真各部之上,我们素恶其为人,怎肯附从于他?且大辽待我等不薄,又岂能追随他白取灭亡?”头人唯恐肖嗣先不信,“大帅,我们是大辽顺民,决无半点非份之想。”
肖嗣先冷笑儿声:“分明全是假话,谎言!你与阿骨打勾结,响应他作乱,已有人告发,并有确凿证据,岂容你狡辩!”
“大帅,这可真是天大冤枉!”头人吓得当时冒出了冷汗。
“去你妈的吧!”肖嗣先早已存心,哪听分辩,拔出剑来将头人砍为两段。
头人家中登时乱做,哭叫连天。头人之婴发疯一般要与肖嗣先拼命,愤怒质问:“你无故杀人,莫非是强盗和土匪!”
肖嗣先把牙一咬,向副将传令:“此村女真人全都反叛,格杀勿敷,按人头领赏。”
副将这才明白肖嗣先为何出战,一溜烟跑出去,传下号令,两千辽军立刻在村中恣意砍杀起来。但见血肉横飞,耳昕哭声凄惨。好端端的和平村庄,突然间平空降下灾难。村民们毫无防备,又赤手空拳,几乎无一幸免。头人的家小,也都做了肖嗣先的剑下鬼。
没用半个时辰,全村便被屠光。副将集合起队伍,点数一下,共斩首九百余级。肖嗣先满意地点点头,盼咐将妇女儿童首级一律抛弃。
副将忙问:“都统,这是为何?要减少一半呀!”
“你懂什么?”肖嗣先反问,“与女真叛军作战,难道会有妇婴?”
“啊,啊!”副将这才心领神会,“都统高见,我们是否收兵?”
“这些战果如何请功?向另一村落进军。”
副将完全领会了意图,立刻率队前进,很快又到达一个女真人聚居的山村。肖嗣先吩咐:“不必费话,进村杀人。”
副将白做聪明地问:“都统,既然妇女儿童首级不能请功,是否就放过他们?”
“不,”肖嗣先从牙逢中挤出四个字,“斩草除根!”
在肖嗣先的指挥下,这个山村的女真人很快就被杀光。肖嗣先感到还不够劲,又率军杀向另一个村落。
侥幸逃出的一名女真村民,一口气跑到石头城,豁出命来闯进完颜府,丝于见习了阿骨打,他跪倒拉住阿骨打的战袍:“渠师,你快发兵救救女真平民百姓吧!”
阿骨打俯身相搀:“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讲来。”
村民悲啼啼哭诉了辽军屠杀村民的经过,最后恳求道:“这些万恶的辽军,又去北村杀人,梁师快发救兵吧!”
阿骨打听着,眼珠不住乱转,心中打着主意。待村民说完,他气得拔出弯刀:“辽兵欺人太甚,我女真人决不是任他宰割的羔羊,我阿骨打为女真子孙,决不能眼看同胞被屠。我宁可洒尽热血,也要为女真人生存而战。不败辽兵,誓不为人!“
村民感动得跪倒磕头:“渠师,你真是咱女真人的救星啊!”
阿骨打吩咐手下人,将这一村民好生安顿,村民千恩万谢地去了。
娄室拉着架子要集合人马,驰赴北村救援,可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动静,阿骨打却与杨朴下起棋来。他忍不住上前说:“渠帅,你莫非忘了应去救人?”
“不急。”阿骨打淡淡回答一句,照旧聚精会神地下棋。
“咳!渠帅,你这是怎么了?救兵如救火,再晚一会儿,说不定北村百姓都被辽兵杀光了。”
“不急,”阿骨打依然如故,“有道是常将冷眼观螃蟹,看他辽兵横行到几时!”
“渠帅,你要称霸女真,这正是收取民心的机会。不能坐视不管,若不然我代你领兵前去吧!”
阿骨打见娄室真的要走,高声断喝一句:“站下!”“渠帅,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娄室很不理解。
“称呀,身为大将,竟无一点谋略。”阿骨打告诉说,“肖翻先是帮了我们大忙。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发兵与之作战呢?"
娄室仍然糊涂:“我不明渠帅之话的含义。”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嘛!”阿骨打进一步说,“我们宣布反辽已经多日,可是新增兵马却寥寥无儿。派人去女真各部游说,劝他们响应加入反辽之举,可这些头人,全都认为我必败无疑,怕惹杀身之祸,不敢附从于我。任我们磨破唇舌,饱们也不肯反辽。现在可好,辽兵不问青红皂白,不论儿童妇女一律屠杀,把他们对辽主的迷信全都粉碎,逼得他们非造反不可。难道说这不是肖嗣先的功绩吗?”
娄室这才明白过来:“但是,辽兵已连屠两村了!”
“让他们再屠几个村子,使女真人都知道不反亦难保命,自然都会投奔到我这里来了。”
“只是,女真百姓又要多死千百人。”娄室总有些心中不忍。
阿骨打不以为然地笑笑:“为了我们大业得成,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比如下棋,要想得胜,有时就要牺牲小卒,甚至要牺牲炮、马、车。”
隋同对爽的杨朴,不由得心中叹息,看起来不论谁当权,都是老百姓遭殃。一方是杀良冒功,这方是拿百姓性命做儿戏,历朝历代莫不如此。
果然如阿骨打所料,肖嗣先血腥屠杀之后,女真各部人人自危。为了生存,纷纷前来投靠。不过旬日之间,石头城内住满不算,城外四周数里,也全都扎下了营帐。阿骨打挑选的精兵,已经超过万人。杨朴从这活生生的现实中看到,女真人反辽情绪空前高涨,阿骨打深受女真各部拥戴。他感到女真人求解脱谋生存的斗争之火,尽管还较小较弱,但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因而这反辽怒火必将烧成燎原之势。他决心全力协助阿骨打,推翻辽国,为亲人复仇。基于这种心情,杨朴向阿骨打建议说:“渠师,若成大业,须有雄心,所谓名正方能言顺。趁此万众归心,何不立国称帝!“
阿骨打听了甚为高兴,杨朴的话真是说到了他心里,但是他并未立即采纳:“杨先生忠心和高见,我深为敬饮,但言南面称孤还为时尚早。常言说水到渠成,欲速则不达。此议不久即可,但,须暂缓一段,待我小有战功之后,方可实行。”
杨朴佩服阿骨打虑事细密:“梁帅之宫有理。”
阿骨打雄心勃勃,他在起兵之初,就已决心代辽而立,建国称帝。
阿骨打人马扩大,女真各部都纷纷附从反叛的消息,也传到了宁江州。耶律余睹听了观察使禀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肖嗣先杀良冒功所致。他不由得勃然大怒,正好雁翎派来的信使尚未返回,他就立刻起草一道奏章,历数肖嗣先耶恶,请求将其撤职解京问罪。那律余嗜怎知,他已经晚了好几步。这里雁翎的信使带着本章刚走,由上京来的饮差,带着圣旨已经到了宁江州。
耶律余嗜、观察使都不知所以,急忙把饮差恭迎进来。肖嗣先在一旁显出得意之色,似乎心中有底。
那钦差就象冤种一样,脸上没有一点欢气,大咧测往正一站:“琊律余睹、肖嗣光接旨!”
二人赶紧跪倒,钦差展旨宣读:“车天承运,皇帝诏曰,自钦封耶律余睹为扫北大元师,不思报国,反而贪生怕死,按兵不动,坐失战机。幸得副帅肖嗣先,率本部主动出击,大败叛军,斩首于余级。功赏罪罚,此乃常理。圣旨到日,擢升肖嗣先为平北大元帅。为给耶律余睹戴罪立功之机,权且降为副帅,务必全力讨贼,以补过失。饮此,望诏谢恩。”
“晋皇万罗,万岁,万万岁。”二人叩拜后站起,肖嗣先更是洋洋得意。耶律余路和观察使对看一下,酸甜苦辣自心知,一时间都默默无语。他们怎知,肖家兄弟专以整人为能事,专在这上面动心机。那日肖嗣先杀良民冒战功后,连夜就派副将,将一千五百颗首级用冰车载上,直奔上京。有肖奉先居中煽风点火,不由天祚帝不信,因而才有这道圣旨。
肖嗣先当了元帅,情况与以前就大不相同,没几天各处就发来十数支极兵,合在一起辽兵已有两万之众。这一天上午,校军场里号炮响连声,各路兵马金都列队听候号令。
肖嗣先顶盔贯甲,怀抱令旗,骑坐高头大马,稳停在“帅”字旗下,环视着三军说:“我等食皇家俸禄,就当为国尽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女真为乱,必须尽快肃清。兵发石头城,生擒阿骨打。让边关永享太事!“
又是一声号炮,大军浩浩****出动。耶律余睹见肖嗣先就如没看见他一样,连理都不理,他忍住气上前问:“你派我做后包还是做先锋?”
肖嗣先说出一番话,几乎要把耶律余睹气懵,他刷地拔出佩剑,照准肖嗣先前胸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