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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龄皇家女 第十四回 盆底峪截流淹辽军凝春宫祝寿选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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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嗣先说出什么话,使耶律余睹大动肝火?原来他当众嘲弄说:“你乃贪生怕死之辈,留在家里抱孩子吧!”耶律余睹岂能不恼?恨不能一剑把他刺死。耶律余睹拔剑刺向肖嗣先,肖嗣先急忙拔剑还击,两人在三军面前就厮杀起来。双剑往来,俱是实招,皆想坏对方性命。观察使见不是好势头,从兵士手中接过一柄大刀,插进去将双剑分开。他隔在中间劝道:“二位元帅,有话好商量,刀剑无眼,万一有失,伤了哪位,下官都吃罪不起。”

耶律余睹气犹未消:“肖贼,早晚我送你一剑归西!

“谁送谁归西那就难说了,”肖嗣先冷笑着说,“不过现在我是元帅,我命令你留下守城。”

“你,竟敢对我如此轻视!”

“副帅,军令如山,非同儿戏!”肖嗣先又摆起元帅架子。

观察使见耶律余睹又要发作,忙近上前说:“出征守城同等重要,焉知阿骨打不会派兵来此偷袭,如此分工,倒也相宜。”同时竭力拦住耶律余睹,不让他再去上前争斗。

肖嗣先得意地冷笑一声,带两万大军出发了。

耶律余睹急得直挣:“难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汉,就任凭他欺不成!”

观察使不松手:“莫太性急,有道是常将冷眼观螃蟹,看他横行到几时!”

耶律余睹不得脱身,眼睁睁看着肖嗣先耀武扬威离开,无可奈何,只好如此。

肖嗣先出了宁江州,看见军威雄壮,浩浩****,心中甚喜。这两万大军,人数是叛军二倍,占有绝对优势。而且全是选调精锐之师,此一去全歼女真,必然不费吹灰之力。那么自已就立下了不世奇功,天祚帝自然更加信赖相依,雁翎、肖旻和耶律余睹,就可设法一一除去。肖嗣先越想越美,催促军马加速前进,恨不能立刻就取得全胜。

队伍正行之间,副将回来禀报,前面短松岗下,有女真军马阻路。省嗣先闻报传令停止前进,拨马随副将赶到头里。但见女真兵约有两千,一字排开阻住去路,为首一人骑马手提狼牙棒,乃女真大将娄室。

肖嗣先立于门旗下,手中马鞭将娄室一指:“尔等叛逆听真,大辽国数百年基业坚如磐石,做乱谋反犹如老鼠碰壁,如今大兵压境,快快低头受缚,或许可免尔等一死!”

“肖嗣先,你体要口出狂言,须知天下乃有德者居之。你残杀我女真同胞,欠下累累血债,今天定要讨还!”娄室一摆狼牙棒杀出阵来。

辽军副将一挺手中长矛出队迎战,二人矛来棒往,立刻杀在了一处。激战二十多回合,仍然不分上下。肖嗣先求胜

心切,马鞭一指,挥军掩杀。两万辽兵如山排倒海扑过去,女真兵人少怎能抵敌,立刻全线溃败。娄室殿后,掩护部下急退。辽兵紧追不舍,但由于女真兵熟悉地势,将辽兵甩下约一里路,因此虽然败北,兵力并未受什么损失。

辽军正追之间,前面酸枣岭下又有一支女真人马列队迎改。杨朴带两千人马,手举三股托天叉拦住辽军去路。

副将也不搭话,看准杨朴挺矛直取,杨朴也挥叉刺来,二人杀在一起。肖嗣先哪有耐心等他们分出胜负,重操故伎,马鞭一指,两万大军又全线压下去。女真兵自然无法抗拒,又象落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肖嗣先紧催得胜之师,穷追不舍,看看追到石头城下,离城不过只有三、五里了。又一队女真兵马迎路排立,杨朴败兵与之会合在一起。女真渠帅阿骨打手托九环砍山刀,哇哇怪叫指名要肖嗣先出阵对敌。肖嗣先担心阿骨打在两军阵前说出以往互相勾结之事,他根本不露面,吩咐副将挥军掩杀,不必列阵交手,而是以多取胜,在混战中夺取胜利。

辽军连胜两阵,士气正旺,高声呐喊着象洪水决堤滚滚向前。女真兵虽然抵挡了一气,终归众寡不敌,东头阵脚先乱,继而全线兵败,全都如丧魂落魄般向石头城溃逃。然而,溃兵未到近前,城门突然关闭。

女真其他部落几名头人,站在城楼之上高声喝道:“阿骨打!你强迫我们反辽,我们岂能同你去走死路!我们忠于大辽,你别处逃命去吧!”

阿骨打气得大骂:“你们这些出尔反尔的小人,我决饶不了尔等!”眼见辽兵追来,他率兵绕城而过,一直向石头城北逃下。

后面的肖嗣先看得真听得明,不由得心花放,喜气生。叛军内部分裂,此乃天助我成功。他想还是生擒阿骨打要紧,回头再进石头城不迟,督促部下,绕城追赶。辽兵途中已经三战,连续奔跑跋涉了五、六十里,平时原本就缺乏训练,此刻全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肖嗣先不肯功亏一簧,不住吆喝训斥,催逼大军紧追。然而道路又越来越崎岖难行,两侧山岭渐高,中间峡谷渐容,荆条丛生,蒿草繁茂及颈。眼见得女真兵越逃越远就要失去目标,而辽军却是再也走不动了。一个个双腿沉重,摇摇晃晃,队不成队,七零八落,任凭肖嗣先如何叫骂,也是无济于事。

副将见状说情:“都统,三军这个样子逼也无用。莫如下令休息片刻,也不怕阿骨打飞上天去。”

肖周先自己也腰酸腿痛了,看看部队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只休息一刻钟。”

副将立刻传令,辽兵就象受到大敝,欢呼一声就全躺在了地上。待休息起来,才发觉全军都拥挤在一个河滩上,四周全是高山,找不到遮荫的树木,更感到太阳火辣辣地烤人。肖嗣先哪里知道,他已被阿骨打引入这盆底峪中。辽兵们累得实在没劲了,都宁可挨晒,也躺在沙滩上不动。

肖嗣先看着有些纳闷,看这河谷被冲刷的情景,此处是一条河流,近来并未十分于早,为什么就干涸见底滴水皆无呢?

这时,副将在远处招呼:“都统,这里有几株树,快请过来乘凉。”

肖嗣先见地上横躺竖卧不能骑马,将坐骑交给马夫,从兵士身上跳跃着迈过去。往回走了约一里路,那里有一高岗,长有七八株松树,遮蔽出一片浓荫,下面凉风习习,顿觉爽快。副将脱下战袍铺在石头上,请肖嗣先坐好,又建议道:“都统,兵士疲劳,天气炎热,我们是否暂回石头城,待探明同骨打落足之处,再发兵追剿。”

“叛军一触即溃,正该一鼓作气,穷追不舍。若容彼喘息立足,再要取胜只恐又费周折。"肖嗣先不肯撤军,但对这地势有些不放心,反问副将:“这谷中河水为何断流呢?”

“大概是干早所致。”

正说着话,忽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只见谷口那里烟尘冲天。辽兵们慌乱地向前跑来:“不好,山崩了!”

肖嗣先和副将征了一下,都向谷口奔去。近前一看,发现两丈多宽的谷口,如今已被乱木石头和泥土塞断,堆起约有数丈高。肖嗣先抬头观察,发觉两侧山头上都有人影晃动,立刻悟出这是人为的。不由得惊叫出声:“不好!我们中计了!“

副将也醒悟过来,急忙吩咐近处的辽兵:“快,扒开谷口,全军退出。”

话犹未落,又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响声,但见山谷另一头,犹如天河倒挂,大海倾翻,十数丈高的水头,呼啸着奔腾直下。河滩上的辽兵,大都不等爬起来,就被洪水吞没了。肖嗣先、副将和在谷口的辽兵,不顾两侧仍有石头树木滚下,急忙向截断谷口的大坝攀登。他们爬到顶上回头看,谷内已成为一片汪洋,有的马匹兵士尚在挣扎,死尸和器物飘满水面,看着实在凄惨。肖嗣先再瞅身边,随他一起爬上来、侥幸逃生的不过几百名上兵。两万大军,领刻间丧尽,肖嗣先大叫了一声:“阿骨打,你好狠哪!”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副将见两侧山头仍然不住抛掷石头滚木,担心被打中,忙叫辽兵背起肖嗣先,急急撤下来。又走出几里路,感到安全了,这才停在树下休息。

肖嗣先酮转过来,无限悲伤地说:“你们不该背我,倒不如丢在水中,让我和兵士们一道去吧。”

副将劝道:“都统切莫过于伤感,总算老天保佑,大帅无恙,我们还可重整旗鼓。”

“咳!只说一战成功,不料全军覆没,如此惨景,怎不叫耶律余睹耻笑!我还有何颜面活于人世!”

“都统,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这盘棋尚未死定。”副将提议说:“我们何不去石头城?”

“又有什么用?”

“都统,那些女真人仍然忠于大辽,我们去必然被迎接入城,这样就可以向万岁报捷。攻占了阿骨打巢穴石头城,难道不是大功?这样我们再请求枢密使快发救兵,还愁不能二度取胜?”

肖嗣先听了副将这番话,立刻有了精神:“好,快走,进入石头城。”

山谷距石头城本不太远,肖嗣先等一行很快就来到北门下。上面的头人似在等待,一见他们走过来就立刻开门出迎。

“肖大人,你们为何这般光景?”迎出的头人问。

肖嗣先不由得脸红:“说来惭愧,我们中了阿骨打的诱兵计,被他水淹三军,只有我们生还。”

“如此说肖大人受惊了,快请进城休息。”

肖嗣先和几百名辽兵被礼让进城,刚过城门,头人就又把城门关死。副将疑惑地问:“这是何意?”

头人一笑:“万一阿骨打背兵追来呢?不能不防。”

副将觉得有理,就没有问,待走出门洞,再找头人已不见踪影。原来头人已溜进门室,而且门已上闩。肖嗣先觉得情况有异,正待发问,只听“咣光光”一阵锣响,两面街道涌出无数伏兵,里三层外三层将肖嗣先等人团团围定。几个头人全都于拿武器,方才出迎的头人也将一条熟铜棍握在手中。

“你们,想要怎样?”肖嗣先情知不妙,急忙投剑在手。

头人眼瞪圆,恨连声:“肖嗣先,你残杀我女真平民一千多口,今天要你偿命!"

副将惊问:你们不是忠于大辽,反对阿骨打吗?”

“你们中计了,就别再做梦!我们假意献城,单等你们上钩呢。”头人高举铜棍,“放明白些,快束手就拾。”

肖嗣先直气得脸发青,他当然不肯低头受死,宝剑一挥,说声杀,抢先向头人发起进攻。

于是,一场混战就在石头城里展开,但如今情景能与肖嗣先血洗女真村庄时大不相同了。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肖嗣先手下的辽兵就被砍杀殆尽,最后只剩下他和副将,这还是女真人成心捉活的,才暂时保得活命。

肖嗣先和副将被反绑了双手,眼见辽兵尸横满街,血肉模糊,心中也不好受,眼睛一闭:“你们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你想活也不行!走,自有杀你的地方。”头人将他二人一推,吩咐押上城楼。

城楼的门厅中,香烟燎绕,供着一尊灵位,上写着“城外三村一千八百口女真男妇老幼之位。”至此肖嗣先方始明白,是要用他们的人头祭灵。

那头人先走过去跪在灵位前:“惨死同胞神灵在上,赖各位荫福,已将元凶擒获,现斩首灵前奉祭,你们可以瞑目于九泉了。”拜罢,祷念罢,站起,命人硬将肖酮先和副将按跪在地,头人手握一把雪亮钢刀,抖手一挥,哧一下副将之头应声面落。头人拎头发提起放在供案之上。

目睹副将头落,肖嗣先一阵心悸,不由得双眼紧闭等死。头人又举刀走向肖嗣先,下人进来报信:“渠帅回城!头人放下刀,踢了肖嗣先一脚,“且让你多活一时!”出城楼去接阿骨打。

肖嗣先被人看守,跪在神像前不许起立。当他看见副将那血淋淋的首级时,感到了一种锯心的恐惧。啊!自己的头很快也要摆在这里啦!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了。不!不能死。要向阿骨打求情,当初自己和兄长待他不薄,他不能忘恩负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双膝已经酸疼难忍,那个头人又回到了城楼上。

“我要见阿骨打!快,快带我去!”求生的强烈意识,促使他不顾一切地大声疾呼。

“你叫喊个屁!”头人脸色异常难看,重又把刀抄在手中。

肖嗣先更急了:“我一定要见阿骨打,我不会死!”“住嘴!他不愿见你!”头人把刀高高举起。

肖嗣先下意识地躲闪:“我至死也要见他一面。我求求你呀!”

头人也不再答话,手中刀凌空剪下,肖嗣先只觉一股凉风直扑后颈,止不住“啊”地叫了一声。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自己还有知觉,用手一摸脖子,脑袋还好好地长着。手臂一动,捆缚的绳索应声落地,这才知道原来方才一刀是砍断了绳子。他扭脸看着头人问:“这是怎回事?”

头人脸色仍很难看,上前踢他一脚:“起来,滚!”

“不杀我了?!”肖嗣先犹自不敢相信,“果真放我?”

头人两只眼晴血红,想起三村女真百姓的惨死,对于放走肖酮先,他从心里往外不情愿。但是阿骨打的决定又不能违抗,他儿乎是咆哮着说:“滚,快滚!饶你这一次,下回再落到我们手中,定要把你碎户万段!”

手下人过来,领肖嗣先下了城楼,一直送出城门,说了声:“你自健吧。”就撒手不管了。

肖嗣先如痴如呆,又愣怔好一会,果然并无人管他,这才如梦方醒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出足有十几里,实在跑不动了,钻进高粱地深处,四仰八叉地躺下来休息。他平静一下情绪,想起方才的经过,就同做了场噩梦一样,没想到还能生存在这个世界里。绝望后的欢喜过去,新的问题又摆在面前,两万大军只剩自己,不能回宁江州,也无颜去见天祚帝,这明摆着是死罪呀!怎么办?他想来想去,只有暗中回

到上京,找到兄长肖奉先再拿主意。肖嗣先无精打采地爬起来,拖起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上京挨去。

京城里的君臣,并不知边疆战事失利,照常是宴饮欢歌纸醉金迷。这一天正值雁翎生日,凝春宫里悬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文武百官谁肯放过这向皇家讨好的机会,纷纷前来贺喜。一时间凝春宫前轿马拥挤,如同繁闹的集市。

雁翎公主满面春风在大厅中接待祝寿的客人,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厌烦感。这些人把时间用在国事上多好,偏偏挖空心思争相祝寿送礼。看着侧厅内的礼品堆成了小山,她更加埋怨父皇不该在群臣面前张扬此事。直到半上午了,好容易拜寿之人断了线,雁翎总算有了喘息之机,她告诉碧云,自己到后面休息,任凭是谁再来也不见了。可是没等她出屋,又有两个拜寿者同时来到,雁翎不由心中一喜,总算给盼来了,她掩饰不住笑意迎上前去。

来这二人,一个是殿前副点检耶律胡,一个是观书殿大学士肖旻。雁翎生日,他们头几天就备下了礼物,只因想到早起祝寿之人太多,难以单独交谈,才有意拖晚一些来。不料两个人想到了一处,竟然不期而遇。

耶律胡显然经过了刻意打扮,华衣美服,光鲜无比,格外英俊。他走上前彬彬有礼:“公主华诞,举国同喜·愿公主如浩月当空,千秋永照大地。”

雁翎从早起就听这些溢美之词,已经听腻了,对此她只略微点点头,表示接受了祝愿。

肖旻接着走上前,他还是那身半旧的朝服,与往日毫无两样,再加上他原本就相貌不扬,相比之下,越显得耶律胡容

光焕发。他含笑一躬:“值此公主寿辰,愿公主身体康健,也好杀敌除贼,报效国家。”

雁翎觉得,从早至晚只有肖旻的祝词不是废话,她也开言做答:“肖学士忧国之心随时可见,但不知平北战事如何?可曾擒获阿骨打?”

肖旻不无担心地说:“阿骨打久蓄反心,早有准备,要打败决非易事,肖嗣先的捷报只怕有假。”

“边疆之事,自有平北元帅操持,公主完全不须挂怀。”耶律胡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匣,“公主寿诞,理当尽兴尽欢,下官有薄礼奉上,请公主笑纳。”

“这又何必呢!”雁翎没伸手,“许多礼物已无处存放了,”

耶律胡见状,动手打开锦匣:“公主请看,你一定喜欢。”

锦匣里面,是一只纯金凤凰,毛羽眼睛和花冠俱全,惟妙惟肖,几乎展翅欲飞。碧云不觉脱口赞道:“真好,太美了!”

“你喜欢就送给你。”雁翎看也不看就说。

碧云兴高采烈地接过去,耶律胡却是茫然若失。为这只金凤凰,他费了多少心思,选足色赤金,找高手匠人,实指望能博得雁翎的欢喜,谁料竟是不屑一顾,他有些失望:“公主,我是特为送给你的。”

“是呀,”雁翎似乎不在意地说,“送给我之后,我就有权处理了。”

耶律胡被噎住了,看着碧云将金凤凰拿去,只有暗自叹息。

这时,肖旻从袖中取出一物:“公主,我也备了一份薄礼。”

“怎么?肖学士也不肯脱俗吗?”雁翎显然含有责备之意。

“但愿公主不要嫌轻,”肖旻抖开,原来是一幅绢画,“下官没有积蓄,送不起厚礼,亲笔做画一幅,略表心意而已。”

雁翎向肖旻手中望去,二尺见方的素绢上,一只大雁正展翅飞翔,看那双翅鼓起,雁首高昂,用笔苍劲有力,雁翎先自欢喜。旁边还题着一首诗,写的是:

鸣雁红豆情,否翎染蔻丹,大公忘年岁,辽主返华颜。

这是一首藏字诗,每句的第二字、第四字,上下直读为“雁翎公主,豆蔻年华,”颇具匠心。那深刻的寓意,伴着无限深情,表露在画幅之上,蕴含于诗情之中。雁翎何等聪明,岂能领会不出,当即赞誉连声:“好!好一幅雁飞图,果是为我而作!”欣然接过,又欣赏品味良久,本已看出“雁翎公主,豆蔻年华”八个字却避而不言,偏偏将第一字上下贯通起来,念道:“鸣霄大辽。”吟罢,交与碧云:“悬挂在我的卧室之内。”

耶律胡在一旁看着又眼气又纳闷。这一幅破画,几句歪诗,为何叫雁翎如此动情?皇家不希罕金银,但金风凰是自己赤诚的心哪!

碧云捧画刚刚出屋,门吏匆匆来报:“万岁驾到!”

雁翎、肖旻、耶律胡赶紧整衣出迎。未出二门,天祚帝、文妃和晋王已然步入大门。让入大厅,待天祚帝坐定,雁翎等上前叩拜。

天祚满面春风:“今日皇儿做寿,想必比去年风光响。”“仰仗父皇龙威,百官俱来祝贺,倒叫儿臣不安。”

“公主庆寿,群臣理当拜贺。”天祚帝为百官领会自己意愿而高兴,“莫说臣子,就是朕躬还要前来给皇儿道喜呢!”

“儿臣就越发不敢当了,还不折了儿的福寿。”

“此言差矣!”天祚仍有几分感慨,“在宁江州,若非皇儿早已有预见,舍命拒敌,只怕我就成阿骨打阶下之囚了。”

“尽忠尽孝,儿臣都是理所当然,这点小事,父皇再莫提起。”

天祚看见肖旻和耶律胡全都在场,心中已有几分明白,微笑着问:“你二人到此,莫非都想折取金枝?”

肖旻、耶律胡被说中心事,不由脸泛红潮,齐声答道:“为臣不敢存非份之想。”

雁翎也羞红双颊:“父皇,看你说到哪里去了。”

“哎,不要难为情嘛!”天祚帝今天格外和气,“皇帝女儿也总要嫁人呀!”

“是啊,我儿年龄也不算小了,早该择一可心夫婿。”文妃开口说,“今日你父皇和我一起到此,为的就是要商议一下儿的婚事。”

雁翎羞得转过脸去:“儿吃穿不愁,今生不嫁人。”

肖旻与耶律胡见此情景,都主动请旨说:“万岁,如无用小臣之处,我们就告辞了。”

“且慢,”天祚帝笑着把他二人打量一遍,又对雁翎说,“皇儿,朕知道满朝文武里,你只有意于他二人。今日我来做主,凭你任选其一。”

“母后!”雁翎以袖掩面,“看父皇做什么,从古至今哪有如此选驸马之理!”

文妃劝道:“儿呀,你父皇全是为了你呀!你的心事我亦尽知。为了终身,你不可错过良机。”

雁翎听了,不觉默默无语。是呀,终身大事,非同儿戏。机不可失。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这,这……”支吾了好一阵,仍在犹豫。

天祚看出了门道:“是不是羞于启齿?如果不好说,你就写在纸上表明心迹,”

雁翎飘然下拜:“儿臣遵旨。”然后如一阵风,向后面飘然而去。

大厅中,肖旻和耶律胡都心里打鼓,热汗如雨。他们谁不想和雁翎结为夫妻。从心里说,他二人谁也不是贪图富贵,而是雁翎那俊俏的容貌,高强的武艺,正直的为人,过人的胆识,使他们倾慕。即或雁翎是贫家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愿结百年之好。只是耶律胡自信心强些,而肖旻未抱太大希望。

正等得难耐,碧云手举一方纸签来到,呈给天祚帝打开观看,又让文妃看过,然后当着肖旻、耶律胡的面宣读了雁翎写来的一首诗。

难免要一人失望一人喜,好事未成变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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