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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龄皇家女 第十七回 明大义肖干纵钦犯坠奸计天祚鸩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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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迷蒙,疏星明灭,伴随着清爽的夜风,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透过夜色,一匹“紫斑豹”沿着官道,由北向南急驰,直奔是都上京。兵马都护、平北副元帅耶律余睹,心急嫌马慢,恨不得坐下马插翅飞腾,一步跨进京城。自打接到圣旨,邛律余嗜就心急如焚,个人荣辱事小,但不能让肖嗣先谎言混淆视听。丧师辱国的肖酮先应立即撤职查办,宁江州一带应火速增派精兵。他真担心自己返京期间,阿骨打真要发兵猛攻,只恐观察使守不住江城。临行时观察使的反复叮咛,至今还回响在耳畔,尽快进京尽快转回,带去精锐大军,扣乎女真叛兵。鞭抽天边月,风送马蹄轻。将近三更时分,邛律余睹赶到了皇城。

城门虽然已关,但顶头上司都护大人回京,守军哪敢怠慢,马上放人骑进城。耶律余睹马不停蹄,一直到自家府前才下马。

临近府门他就有些诧异,以往声威显赫的都护府,一到夜间灯火辉煌,如今为何黑咕隆咚冷冷清清?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怀着忐下的心情,“砰砰砰”叩响了大门。

好半天才传来一阵拖沓沉闷的脚步声,隔门发问:“是谁半夜三更敲门?难道还嫌这里不够清静!”

“是我!我的声音还听不出!”耶律余睹已是烦躁了。

里边又停片刻,大门“吱扭”打开,老家人手把门扇探出头来,当看清面前是耶律余睹时,止不住委屈得哭出声“老爷,你可回来了。”

耶律余睹迈步进院,老家人在后牵马跟随。他感到家中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怕知道,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胡子拉楂嗪什么?难道家中还死人了不成!”

“老爷,您哪里知道,夫人和小将军全都……”

耶律余睹猛地回转身,一把揪住老家人的衣领:“怎么样?”

“都,都,”老家人吞吞吐吐,“都做古了。”

“啊!?”耶律余睹手一松,老家人摔个后仰。他怔了片刻,发疯般跑向后宅院。先到儿子房中不见人影,又到妻子卧室,只有老家人立的灵牌伴着孤灯。“夫人!”他大一声,扑过去将灵牌抱在怀中,便昏厥过去。

老家人跌跌撞撞跟进,见状上前呼唤:“老爷醒来,老爷醒来!”

耶律余睹悠悠醒转,忍悲含泪询问:“他母子二人,是被何人害死?你快讲给我听。”

老家人扶耶律余睹坐下,把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耶律余睹听罢,气得大骂儿子:“这个不争气的畜生!”

老家人劝道:“小将军纵有不是,但这事皆因公主而起,若不是她选中肖旻,怎会生此祸端?”

耶律余睹觉得老家人言之有理,心说雁翎啊雁翎,我一向待你不薄,在朝中又政见相同,我儿自幼对你多情,你怎该如此心狠毒死我儿,害得我家破人亡!看眼前人去楼空,夫妻爱、父子情都成泡影。他越想越觉气往上涌,腾地站起米,往外拔步就走。

老家人怕主人一时想不开,追上去问:“老爷,这深更半夜你往哪里去?”

耶律余咯也不答话,怒冲冲走出府门,一头扎进黑暗中。他脚下生风,串着黑巷,径直到了凝春宫后墙外,施展出飞檐走壁的本领,躲开巡夜的宫人,越墙而入,一直摸到雁翎的寝室。只见一片漆黑,难道雁翎未至二更就睡下不成?也好,就让她死在睡梦中。耶律余睹轻轻一推门,竟应手面开。怎么?为何不闩房门?正自疑虑,前边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他略一思索,飞快闪身入内,稍微观察,便伏身藏在了床下。

几乎是前后脚,说话的人们走进室来,随之点上了灯。原来是雁翎和母亲文妃,还有宫女碧云。

落座之后,雁翎发问:“母后,您深夜前来,到底有何急事?”

“雁翎,你姨父有性命之忧,要设法救他才是。”文妃说话声音尚显急促,乃赶路匆忙所致。

雁翎却难以理解:“他在宁江州边防,莫非被敌人围困?”

“咳,你还被蒙在鼓里。”文妃把肖奉先唆使天祚定计,要诱耶律余睹进京杀害的事告知。

床下的耶律余睹,听见这消息倒吸一口凉气。雁翎半信半疑:“母后,您从哪里得知这一消息?”

“是元妃手下一名宫人,今天晚饭后告诉我的。”文妃又焦急地说:“据说你姨父今晚就可回京,明天一早就宣召进宫,只要一进宫门,埋伏的武士便一拥而上,将你姨父砍为肉泥。我好不容易才借故脱身来见你。雁翎,你必须今晚就去报信,否则就来不及啦!”

“这个……”雁翎所罢半响无语,默默沉思。

文妃沉不住气了,她无限伤感地说:“雁翎,你可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呀!想你姨妈和表弟全都惨死,一家人只剩下你姨父自已,无论如何要救他一条性命呀!你表弟纵有一千个不是,他人已死,总该消解了。况且若你姨父在家,是决不会让他做出杀死肖旻之事的。”

“母后,您太性急了,”雁翎解释说,“姨父乃忠臣良将,正直无私,我一向钦敬,焉有不救之理?我在想,报信之后他如何出城,出城之后又到哪里去。”

“对,是要想好投奔落脚之处。”文妃悬着的心放下了。

床下的耶律余睹,心中不禁感激与悔恨交加。雁翎和文妃都不顾危险要救自己,而自己却要暗下毒手。仔细想来,耶律胡是因杀死肖旻才招致杀身之祸,雁创恨他不除昏君,而为肖旻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真想立刻出去把这一切说开,可是身为姨父藏身在外甥女床下,该如何解释!

文妃见一时想不出办法,就对女儿说:“雁翎,事不宜迟,你见到姨父后再做商议。”

“想去通风报信吗?这恐怕不合适。”外面突然有人答话,而且推开门进来了。

“是你?”文妃怎能不识是元妃之弟肖嗣先。

雁翎一双柳眉立刻竖起:“肖嗣先,你深更静夜潜入宫闱,闯我闺室,该当何罪!”

“公主不要动气,"肖嗣先嘻嘻笑着,“请问,向钦犯报信,破坏圣旨又当何罪?”

文妃急忙否认:“肖都统且莫猜疑,我与雁翎不过是闲谈雨已。”

“娘娘千岁流莫支吾了,方才你们的对话,已被我听个一消二楚。”肖嗣先透着得意。

“你!”雁翎气得用手一指,“你竟然在外偷听,夜入宫院非奸即盗,我禀明父皇定要治罪于你!”

肖嗣先一副不在乎的神气:“公主,你何苦对我这样无情呢?如今肖旻、耶律胡二人俱死,十有八九这驸马就是我的了!”

“你放屁!”雁翎哪受得了这个?她已是气极,“嚓”地拔出剑来,“我让你满嘴喷粪,今夜就叫你躺着出去!

肖嗣先也抽剑在手:“公主,请放明白些,我是琴旨捉拿钦犯,你不要自讨苫吃!”

“哼!圣旨!拿来我看。“乃是圣上口谕。”

“分明编造之词,借口要对我非礼。你说我三人谁是饮犯?以下犯上,以臣欺君,我岂能饶你!”雁翎挥手中剑往下就劈

肖嗣光举剑架住:“公主且慢动手,我是来捉耶律余睹。”

“胡说!你捉他闯我宫闱做甚?”雁翎又是一剑。

肖嗣先仍然架住:“公主,耶律余睹就在这屋中,容我搜搜看。如若不在,我情愿输你首级!"

雁翎以为他是寻衅开脱:“好,搜不出时,看我如何教训你!“

肖嗣先躬身一礼:“谢公主。”他为何这样客气呢?其中奥妙方才他已吐露,就是企望要当驸马。他又为何这般有犯握呢?原来自圣旨送到宁江州,背奉先就计算耶律余脂行期,估计今晚可能返回,便派两名心腹武士,在都护府附近暗中监视。耶律余赌一回来便被发现,一名武士立即去报告,留下一人继续监视,待肖嗣先领人赶来,耶律余睹已进凝春宫。他进入公主寝宫全被武士看得仔细。肖嗣先怎能不胸有成竹,洋洋得意!

肖嗣先全屋搜遍,不见踪迹,心中未免着急,雁翎看着他黔驴技穷,“姓肖的,对不起,留下脑袋吧:

“别忙!还有这床下未搜。”肖嗣先伸进宝剑模扫。

只听“当啷”一声响,这是耶律余睹用剑招架。他明白白己藏不住,猛一挺身将床拱翻。文妃、雁翎和肖嗣先都突然一惊,耶律余睹却不放时机,挺剑就刺:“奸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肖嗣先摆剑招架,回头冲门外急叫:“来人哪!快拿钦犯!”他这喊人走神的…一刹那,耶律余睹手中剑一变招,“读”地刺入了肖嗣先心房,肖嗣先痛苦地一咧嘴,末叫出声就倒地身亡。

同来的四名武士冲入房中,见主人已死,哪还有心恋战,返身夺门就逃,被耶律余睹、雁翎追上,宝剑插入两人后心。待出门欲追另两名武士,已逃得不见踪影。

雁翎情知已追赶不上,忙对耶律余睹说:“姨父,贼人必然回去报信,你快逃走吧!”

“雁翎!”耶律余睹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顿了一下,“反正我也难以活命,进宫去杀了昏君吧!”

“不行,宫内武士成群,你只身前往,只能是送死。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女真人乘虚而入,岂不令黎民涂炭!”雁翎说,“你还是逃命去吧!”

文妃上前关切地问:“但不知你何处落脚存身?”

雁翎建议:“宁江州观察使为人正直,且先到那里暂避一时,昕候消息,待我在父皇面前从容周旋,早晚总会赦免,那时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

耶律余睹方寸已乱,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他也不及回府,就从这里牵出一匹马,跨上后飞奔北门,只说军情紧急,混出关去。

在吻月楼坐等捷报喜讯的肖奉先,见两个武士丧魂落魄跑回,闻听弟弟被杀,当时几乎气昏。急忙带百余精骑奔出,追至凝春宫,都护府,直到北城门,获悉耶律余暗已混出城,恨得连砍几名守城兵士。

肖于无可奈何地说:“鱼脱网,鸟出笼,没办法了!”

“不!”肖奉先几乎在喊,“一定要生擒耶律余睹,为弟弟祭灵!”

“怕是无处去擒了。”肖干认为耶律余睹是大辽栋梁之臣,为其逃出京城暗自庆幸。

“肖干!”肖奉先大叫一声。

“小弟在。”肖干赶紧答应,并躬身听令。

“我给你五十名武士,一百匹战马,要你们立刻追赶,马不停蹄,饥不下鞍,双马换乘,一直向北往宁江州方向追赶,或生擒耶律余睹,或斩下他的脑袋,否则休要回来见我!”

肖干哪敢违抗,说声“遵令”,在肖奉先目送下,挑好人马便出城猛追。俗话说,事与愿违,肖干认定这场追赶是白跑一趟。耶律余睹出城之后,说不定早躲藏起来。谁知追到天色微明时,领头武士突然惊喜地喊道:“看,前面一人一骑,定是逃犯。”

果然不差,前面正是耶律余嗜,他从公主那里随意牵出一匹马,怎能比自己的“紫斑豹”,跑了一夜,越发显得脚力不济。而追兵是双马换骑,自然速度快得多。待耶律余睹听见追兵的马蹄声,要想脱身已来不及了。他索兴回身伫马仗剑等候,下决心拼个一死。肖干真为他着急,心说耶律都护呀,你哪怕下马躲入草丛里,我只做不见,也可回去交差,如今岂不是给我出难题吗?相距两丈多远,他勒马停下了。

耶律余睹举剑挑战:“肖干,我杀死了你堂兄肖嗣光,快上来报仇吧!为何畏缩不前?”

肖干心中象开锅的滚水一样上下翻腾。他心中清楚,明明是堂兄丧师辱国,偏偏要嫁祸于人,残害忠臣。如今耶律余睹娇妻爱子俱失,已经够惨了,自己怎能做落井下石之事,再说大辽国不能没有他呀!肖于思忖再三拿定主意:

“耶律都护,我就此领兵转回,你快打马前行吧!”耶律余睹一下子糊涂了:“你搞什么鬼名堂!”“都护不要多虑,我是敬你为人,决意放你。”

“放我?”耶律余睹仍然不信,“你不为堂兄报仇了?”

“个人事小,国家事大,再说肖嗣先丧师两万,杀有余事,而都护乃被屈含冤,我不想因私仇面废公理。”

耶律余睹情知必死,听此话真是感动了:“肖干,想不到你竟如此深明大义。"

“都护,您过奖了,请岔下官道走小路逃走吧。”

耶律余睹刚要策马前进,又勒住马头:“肖将军,放走我,这么多手下人目堵,你如何向肖奉先交待?我岂不要连累于你!”

“这个不需担心,”肖干说,“我是他堂弟,总不至于要我性命的。”

“万一他翻脸无情呢?”

“即使死,用我的死换得都护的生也值得。”肖于饱含深情说,“大辽国可以没我,但不能没有你。都护,女真人已经举起反旗,阿骨打素怀野心要夺江山,遍观朝中,只有你是柱石之臣,能削平叛乱扭转危机。如今你是受了委屈,亲人身亡。但愿您以国事为重,以黎民为重,暂且在宁江州栖身,协助观察使御敌,待万岁明白过来,自然会颁下赦旨。这是我几句忠告,请都护三思。”

耶律余睹更为感动:“肖将军为国为民一番苦心,肺腑之言我将永记,决不有负于国人。”

二人这番接触,“顿觉感情相通,彼此依依不舍,互道珍重分手。肖干回到上京,伪称未能追见,倒也把肖奉先骗过。肖于假意说:“耶律余睹还是逃脱了,只恐遗患无穷。”

肖奉先微微冷笑:“他一定在宁江州避风,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肖干暗吃一惊:“你要派人去宁江州拿他?”

“用不着,他这次逃脱反倒给我一个机会,”肖奉先一条毒计已上心头。“可以除掉文妃和晋王!”

“啊!”肖干又吃一惊,他想探询一下,“能办到吗?”

“到时候你自然明白。”肖奉先不肯讲明,“你回去休息吧!”

肖干不知肖奉先又有什么鬼主意,暗自为文妃、普王担心。肖干一走,肖奉先就亲自动笔,伪造了一封书信。他耐下性子等了几天。这天下午动身进宫,去见妹妹元妃。

其时,天祚帝正在元妃宫中,歌舞宴饮,依翠偎红,业已半醉。元妃听说兄长进宫,料到必定有事,借故离开,到密室相见。

肖奉先一见元妃,就迫不及待地说:“妹妹,你朝思暮想意欲专宠,如今机会来了!”

元妃听了大喜:“能除掉文妃、晋王,立我儿秦王为太子?”

“当然,连雁翎一起除掉,这大辽就是你我兄妹的天下了。”

“早就盼着这一天!”元妃有些激动地问,“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肖奉先附耳说道:“你这样办……”

很快,元妃按肖奉先的阴谋准备完毕,又回到了天祚帝身边。

天祚帝伸手把她搂在怀中:“爱妃,方才你为何不见?”

元妃媚笑一下:“万岁,我兄长进宫,有紧急本章启奏,我怕拂了圣上雅兴,去劝他出宫,但兄长说事关重大,不能拖延。”

“若是别人,乱棍打走,国舅前来,当然是要见的。”元妃于是娇声传唤:“万岁有旨,宣国舅进见。”

肖奉先一走进,天祚帝就想起耶律余睹之事:“枢密使,耶律余睹可奉旨进京?如果已到,速速绑来开刀问斩。”

“万岁,臣正是为此事面来。”肖奉先暗中挤出两滴泪来。

“肖大人,你这是为何?”

肖奉先扑通跪倒:“万岁做主,为我弟弟报仇!”“怎么?肖都统他?”

“被耶律余暗杀害了!”肖奉先又掩面哭泣。“这究竟是怎回事?你快快讲来。”

“万岁,容臣细禀。”肖奉先把编好的一套谎话抛出,“儿天前的夜里,耶律余睹便已潜回京城,他连夜去往凝春宫,和文妃娘娘、雁翎公主一起,密谋要杀主篡位。肖嗣先哪能让他们得手,闯进去要捉拿奸贼,怎奈公主和耶律余睹一同动手,致使我二弟被害,还有两名武士身死。万岁!肖嗣先可是为国为君死难呀!圣上可要做主为他报仇呀!”

天祚帝带着六分酒:“他们竟敢要谋害朕?”

“万岁,臣怎敢胡言!不信可审问文妃娘娠和雁翎公主。“

既有此事,为何不早来奏明?

“万岁,那耶律余睹杀人之后便逃出京城。我想如此饮犯当全力抓捕,派出人马四处追赶,到今日各路人马全都空手而回,臣无奈才来禀报。”肖奉先开始煽动了,“万罗,文妃,雁翎与耶律余睹同党,如果不及早剪除,只恐圣上有生命危险哪!”

“她们胆敢妄动,我决不留情!”天祚的气已勾上来。

肖奉先又在火上煽风:“万岁,俗话说先下手为强,万一她们暗害你,那就悔之晚矣!”

天祚在思索,没有下决心。这时,元妃的亲信太监走上殿来:“启禀万岁,文妃娘娘方才差人送来醒酒汤一盏,奴才不敢耽误。”

天祚帝不觉想起与文妃的恩爱,心说料她也不至于谋害于己,此时正值半配口渴,急忙吩咐:“呈上来!”

太监手捧描金托盘,高举过顶,天祚帝伸手端起蓝底云龙瓷盏,揭下盘龙盖,望一眼,送至唇边。

“且慢!”肖奉先猛的大喊一声。

天祚不觉一抖,醒酒汤洒出几点,有些不悦地哼一声:“你大惊小怪是何理?”

“万岁,恕臣直言,”肖奉先诚惶诚恐地说,“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文妃、雁翎与耶律余睹合谋篡位,现已败露,焉知文妃不会投毒在醒酒汤中!”

天祚不觉默然,想起自己也曾让雁翎毒死耶律胡,难保文妃不效法。

肖奉先见天祚似乎沉吟,又奏请说:“万岁一国之主,关系大辽安危,待为臣先尝过醒酒汤,若无事,万岁再用亦放心。”

“若果真有毒呢?”

“臣也算为国尽忠,致死无怨。”

元妃也跪奏说:“万岁,妾妃愿代为试毒,以保圣体平安。”

天祚不觉受了感动:“二卿请起,你们惠心可嘉,朕已尽知。但不须为此冒险,孤自有办法。”他命人牵来女真人进贡来的北海细犬,当殿将醒酒汤灌下半盏。不过呼吸之间,那狗忽然在殿上乱滚起来,而且痛叫哀吠不止,须臾之间,便口鼻流血而亡。天祚帝倒吸一口凉气,感到毛骨悚然,真是后怕:登时脸色大变,怒吼一声:“立刻带文妃来见:“

圣旨传宣,谁敢怠慢。少时,文妃来到。她衣衫不整,显然是匆忙而来。文妃进殿发觉气氛不对,俯身请安:“万岁呼唤妾妃,有何吩咐?”

“你干得好事!”天祚帝用手一指殿上死犬。

文妃扭头看见,惊得“啊”了一声:“万岁,这,这是从哪里说起?”

“还想抵赖吗?”天祚恶狠狠地问,“耶律余脂你们可曾在雁翎宫中密谋?”

“万岁,那是碰巧遇在一起。”文妃忙分辩。

“肖嗣先难道不是在那里被杀死?难道你不在场?”

“万岁,妾妃虽然目睹,但文弱女子无力阻止呀!”

“不要说了!”天祚眼望死犬越看越气,“你亲手为我做的醒酒汤,如今还有半盏,给我立刻饮下。”

文妃看看死犬,有几分明白,跪倒叩头哭诉:“万岁,妾妃何曾做过什么醒酒汤?天大冤杠呀!”

天祚哪里听得她分辩:“物证俱在,赖亦无用,快快喝下!"

文妃泪满粉面:“万岁,您对我宠幸百倍,皇儿晋正又蒙允立为太子,皇恩大如天,重如山,我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圣上不要被人欺骗!”

肖奉先见天祚心眼又要活动,在一旁接过话来:“文妃娘娘,你妹妹之死与圣上无关,她乃与肖旻私通含羞自尽,你怎该迁怒于万岁,与耶律余睹合谋篡位呢?耶律余睹登基,你做皇后,美是挺美,可对万岁未免太狠毒了!“

文妃已知是肖带先兄妹做手脚害她,气得大骂:“肖奉先,奸贼:你兄妹才狠毒无比!”

天祚帝听了肖奉先之言,刚要软的心肠又变硬了,干脆扭过脸去不理文妃:“快快饮下,休再多言!“

元妃的亲信太监,早受过主子吩咐,端起“醒酒汤”走到文妃身边:“娘娘千罗,请吧!”

这时,晋王哭着闯上殿来:“母后,母后!”

天祚把眼一瞪:“未曾宣诏,擅自闯殿,你可知罪!”

晋王见母亲被匆匆招走,便随后跟来,在殿外了多时,明白父皇要把母亲赐死,他怎能坐视!此刻对大祚叩头不止:“父皇,母后决无二心,您千万莫受坏人蒙骗,看在儿臣份上,饶母后一命,哪怕权且监禁冷官,过后自然真相大白!”

肖奉先听此言心中一惊,天祚真要准奏,他与元妃都难免露馅,他怎能让这种情形出现,赶紧启奏:“万岁,斩草不除根,必然留后患。小能一旦羽翼丰满,老鸦的窝儿就要被夺占!”

天祚帝如被提醒,把手一挥:“来呀!‘醒酒汤’让他们母子分尝,一同赐死!“

武士们答应一声,上前将文妃母子按住,太监手擎“醒酒汤”,不由分说,掰嘴就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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