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几天。
姜玖按照正常去上学。
学校对沈小爱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她被学校撤了贫困生的资格，连着还被记了大过。大过与警告不同，是会被放进个人的档案袋里。以后她无论考研还是就业，这些放在档案里的痕迹都会拖累她。
自从上次东窗事发之后，沈小爱就再也没有来上学。
班里看到通报，同学们纷纷议论。
“上次沈小爱晕倒后被送进医务室，就没出现过了！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我看出事是假，没脸来学校才是真！”
“你别说，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小姑娘，怎么装得那么好？以前见她穿得不好，我还特别心疼她，买零食买水都多买一份分给她，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所以古话说的好哇！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
姜玖听着这些杂音，眸光望向窗外。
现在起劲评价沈小爱的人，与曾经非议姜玖的人就是同一批。
说话的人肆意慷慨，不痛不痒，但落到当事人身上，不管对与错，却是比千斤还重的分量。
不过沈小爱与过去的姜玖不同，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经过这次风波后，班里的同学对她的态度好转了很多。
这些人就算和她道歉，真正被他们伤害过的姜玖却听不见了。
姜玖照例独来独往，到点上课，到点下课。
除了周二周四放学给周柯补课，其他时间都是秦念语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姜玖。
秦念语想姜玖陪自己逛街。
为了让姜玖答应自己，秦念语对着手指，小脸儿惨兮兮，说最近总感觉有人鬼鬼祟祟跟着她。
姜玖答应过秦念语保护她。
下课后，姜玖陪着秦念语去购物中心。
秦念语一进到专柜就开始买买买，把柜姐笑得合不拢嘴。
买的间隙，她还不忘叮嘱道：“玖姐，你别光顾着看，你要是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姜玖笑着摇了摇头。
她对这些所谓潮流的时尚单品并无兴趣。
更何况她背这些昂贵到咋舌的包回去，只会引起姜家人的猜忌。
买完了。
秦念语手里提着很多大包小包。
姜玖想要帮秦念语提一些，却被她拒绝：“姐，你是我的保镖，可不是我的佣人！我买的包，我自己拿着就好！万一有什么突**况，你腾出双手才能保护好我呀！”
眼前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如新月弯弯，清纯娇俏。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可以露出这般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姜玖忍不住捏了捏秦念语的鼻子，宠溺道：“就你怪话多。”
秦念语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嘿嘿。”
也许是秦念语缠着她，但她又何尝不需要秦念语抚慰她心中的伤呢？
一杯奶茶下肚。
秦念语丢了空纸杯，忽然有了尿意。
“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帮你提东西。”
姜玖顺势要接过，却被秦念语躲开了。
“都说了！你是保镖，不是我的佣人，使唤你我可心疼呢！”
姜玖拿她没办法，就站在原地等。
刚站定没多久，不远处传来人群的一声惊呼。
“有老人晕倒了！”
商场里的人要么就当没事发生，要么只是纯粹吃瓜看戏。
“这老头子看着年纪不小了，会不会死啊？”
“要不叫个救护车吧？”
“叫了可要陪着去的，你有那时间吗？万一产生啥急救费，医院拉着你就是交钱！”
“也是哦……”
姜玖抬手将喝剩的奶茶杯，掷向一旁的垃圾桶。
几乎没有犹豫地走向老人晕倒的方向，人命关天，就不是闲事，更不该是只看不做的谈资。
当她拨开人群时，就看见头发花白老人的面部呈青紫色，额头青筋暴起，捂着胸口在地上扭曲挣扎。
姜玖蹲了下来，探查了老人的鼻息和脉搏。
老人是突发心肌梗死！
这么多只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围着老人，只会让他更加难以呼吸。
“安静些，人散开。”
从丹田发出的声音却有种穿透力，瞬间让那些原本叽叽喳喳的路人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依照姜玖说的去做。
吵闹的人群远离了一些。
姜玖解开老人身上唐装的盘扣，将他脖子处的气道打开。
紧接着，她在小腿上的暗袋里拿出了一瓶堪比食指大小的瓶子，拧开瓶盖，从里面掏出一粒药丸，下一秒就要掰开老人的嘴，将药丸递送进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冲过来，拍开了她的手。
“你要给先生喂什么？”中年男人盯着姜玖，言语满是呵斥。
喂什么？
这是十几种珍贵草药提取出来的续命药。
这时候救人要紧，哪儿还有这个工夫和他墨迹？！
“什么药？救他命的药！”姜玖瞥了一眼痛苦至极的老人，冷声道，“你要是想救他，就别妨碍我。”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车子马上来了，我们先生用不着你的药！”
中年男人睨了一眼那个没有说明书，没有任何标注的瓶子，对姜玖充满质疑。
“救护车到这里还要十分钟，你现在就算去取商场里的AED，来回奔波也超过三分钟，他的救援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一旦超过了，你拜天王老子都没用了。”姜玖抬眸迎向中年男人的目光，眸底锋芒绽露，“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现在只有我可以救他。”
顾青山怔怔地看向眼前的姜玖。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学医能多久？
凭什么这么口出狂言？！
但她身上散发出那种凌厉而又强势的气息，却是阅人无数的他也为之少见的。
“还有半分钟。”姜玖顿了顿，说道：“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救这位老先生的命？”
她本意想救人。
她主动过了，机会也给了，对方不要，那这就是她力所不能及的了。
顾青山见躺在地上的老人呼气多进气少，连着挣扎的幅度都变得越来越小了，苍老的脸庞满是绝望般的痛苦，再看向面前风轻云淡的姜玖，这一刻他相信了自己最原始的直觉，而非理智。
“姑娘……请你救救我们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