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芫感觉自己的右胳膊疼得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等在龙陵贵宾室外的她,泪水簌簌地往下流,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妈,我还要坚持多久?”姜雪芫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哭腔。
“雪芫,你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下……”杨燕蓉别开眼,近乎绝情地说道,“苦肉计毕竟是下策,那是最后万不得已才用上的办法。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你再忍忍好吗?”
“可是…我好痛啊……”
“胳膊断了又不会马上死掉!姜雪芫,你必须给我忍着!”
“呜呜……”
姜雪芫无法辩驳母亲说的话。
疼痛难捱,她只能不断地流泪。
这时。
龙陵大师回到了自己的贵宾休息室。
姜雪芫一见到龙陵大师,眼眸彻底亮了,忙上前道:“龙陵大师,请您帮帮我……”
龙陵再见姜雪芫,心里只觉得恶心。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放着那么多干净亮堂的路不走,偏要走这种肮脏不堪的捷径?就算她能占上风一时,也绝不可能占上风一世啊!
心中怒意翻涌,龙陵却还是绷着老脸道:“别哭了,有话进来说。”
杨燕蓉和姜雪芫对视了一眼,大喜过望。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幸好等到了龙陵这张底牌。
萧予恩的人品被质疑了,她们难以洗白,但龙陵大师这一生从无污点,世人都觉得他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有了他的背书,便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清白能保住。
大奖也再次会落到姜雪芫手中。
进到贵宾室。
姜雪芫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落得更加汹涌。
龙陵也是怜香惜玉之人,放以前早就动恻隐之心了,可现在他的心里却毫无波动。
“姜小姐,方才你说要我帮你,说说看,要我怎么帮?”
“我……”
姜雪芫将自己请萧予恩代画的事实说了出来。
只不过在她的描述中,是萧予恩主动授意她给钱,他为她代画。
她是一时鬼迷心窍,起了歹念才会答应做这种事,却只字未提拿萧琛下落要挟萧予恩的事儿。
龙陵脸色苍白了好几分,痛心疾首道:“予恩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杨燕蓉搂着姜雪芫的肩膀,也跟着落泪:“这事儿也不能怪她,要怪我,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急于求成,盼女成凤。她本来死活不愿的,是我私自将她提交的画作给换了,她也是今天到了现场才看出这一幅画不是她自己的……”
姜雪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燕蓉声泪俱下。
“龙陵大师,这事儿要怪我就怪我一个,可我现在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也没人会信我的话。”
“这孩子压力太大,刚才脚下一不留神,都把胳膊摔断了,现在所有观众都等着她上台作画,她这样要怎么画?”
“她才二十岁,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啊?”
“您就看在她救过您的份儿上,帮她这么一次,好吗?”
说到这里.
杨燕蓉“扑通——”一下跪在了龙陵的面前,还连着给他磕了几个头。
“青山,把人扶起来。”
“是。”
顾青山心里对杨燕蓉满是厌恶。
但这是先生的命令,只能将杨燕蓉从地上拉了起来。
“龙陵大师…我求您了……”
龙陵沉吟片刻,道:“你们擦擦泪,随我去现场走一趟吧。”
杨燕蓉和姜雪芫脸上还流着泪,但心里却是欣喜万分。
既然龙陵没有说不,那他就是同意帮她了!
这一次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龙陵在顾青山的搀扶下,走在最前面。
杨燕蓉和姜雪芫母女走在后面。
望着龙陵的背影,姜雪芫喃喃道:“妈,我觉得今天龙陵大师有些不对劲……”
“哪里啊?”
“他上次见我很热情的,笑得也嘴巴合不拢,但他今天看到我,完全和上次判若两人。”
杨燕蓉安慰道:“不要多想,别捕风捉影有的没的。”
母亲说的话是没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雪芫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那感觉还异常强烈。
—
台上。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将作画的工具准备齐全,就等姜雪芫现场作画。
姜雪芫满眼通红,可怜巴巴地托着受伤的胳膊,走到台上。
不用开口,台下观众也明白过来了。
这胳膊伤了!
那自然现场作画就免谈了!
台下观众再次炸了。
“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这会儿要画了,手就正好伤着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看八成就是这小姑娘作假,被揭穿了,心虚了,故意用的苦肉计!”
“现在小姑娘真的是……为了红!什么不要脸皮子的事情都做的出!”
“……”
姜元清就坐在观众席,听到身边人的议论,脸色都憋出猪肝了。
他现在就巴不得姜雪芫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姜白芷也是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该放哪里。
女主持人走到姜雪芫的身边,尴尬地问:“姜小姐,你的手受伤了,还能画吗?”
姜雪芫含泪摇了摇头:“我想画的,但我的胳膊断了,真的不行。对不起……”
“这……”
这清白也证明不了,那接下来的环节又要怎么推进呢?
正在女主持人尬在原地的时候,龙陵在顾青山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台中央。
“这位姜小姐胳膊伤了就伤了,不画也就不画了。”龙陵望向那一幅7号隐溪山居图,开口道,“予恩是我的弟子,他的画技都是我亲传的,所以他的画我再熟悉不过,我一眼就能判断这画是不是他画的。”
龙陵大师德高望重。
几十年的人品摆着,台上台下当场无人提出疑问。
女主持人顺手推舟道:“那请问,这7号作品是不是您的弟子萧予恩画的呢?”
不是……
不是……
不是……
姜雪芫眼泪婆娑,满眼期待地看向龙陵大师。
只要他说出这两个字,她便能全身而退。
不仅是姜雪芫,站在角落的杨燕蓉,台下的姜元清和姜白芷同样期盼着。
下一秒——
龙陵大师离开了顾青山的搀扶,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是,这一幅7号作品确实是我弟子萧予恩所画。”
“我龙陵,管教徒弟不严,让这样的丑事发生,我,向赛事主办方和观众们道歉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