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萧予恩是何原因会为人代笔，都已经犯下大错，我无法原谅，在此宣布与萧予恩解除师徒关系。同时，我辞去这场比赛的评委身份，对其他画作不再进行任何点评。”
说完这些。
龙陵才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
台上的姜雪芫彻底傻了，不敢置信地望向身边的老者。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龙陵大师怎么能够这么对她？！
杨燕蓉双脚发软，差点晕过去，勉强靠着墙角才能让自己没跌坐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眼前发昏，只觉得这天要塌了。
台下。
姜元清的老脸拉得又长又臭，紧咬着后槽牙，大拳头也被捏得咯咯作响。
坐在姜元清身边的姜白芷，感受着父亲的怒意，也是暗道不好。
看父亲这样子……
八成是要打死她姐啊！
女主持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但作为控场，只能硬着头皮从龙陵大师手里接过话筒，打了圆场。
“大家稍作休息，可以用些茶点。”
龙陵在顾青山的搀扶下离场。
后台的走廊里，姜雪芫和杨燕蓉不甘心地追在后面。
她们不明白龙陵为什么答应相帮，却在台上当众落井下石。
如果没有台上那一番言之凿凿，哪怕观众质疑，那也只是质疑，没有可以锤死她的证据！
她的胳膊确确实实摔断了！
医生也可以替她出具诊断证明，她无法现场作画。
可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
萧予恩毁了。
她姜雪芫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等！”姜雪芫忍着痛，跑到了龙陵的面前质问起来：“你明明可以帮我的，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在商场里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早就被装进骨灰盒里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如果早知道你这样为老不尊，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姜雪芫双眼猩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眸里写满了兴师问罪，好似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龙陵被姜雪芫的没下限震惊到无语。
顾青山蹙眉反击道：“救命恩人，你还真敢说？这位姜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救过我家先生，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此话一出。
姜雪芫的脸狠狠抽搐起来。
刚才还一派被人背叛的义气凛然，瞬间在她的脸儿上土崩瓦解。
“什…什么意思？”姜雪芫喃喃道。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顾青山眼神轻蔑道，“救我家先生的根本不是你！你不过就是一个顶替别人的冒牌货！之前我正好不在，我家先生误以为你是他救命恩人，你明明可以坦白一切，却故意瞒着不说！今天还想用救命之恩要挟我家先生替你作伪证！”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被揭穿。
遮羞布全然没了。
杨燕蓉抱着快要崩溃的姜雪芫，吼道：“那也是你们的错！是你们自己没查清楚，带着礼物找到我们家来，说是我们姜家的小姐！不是我这个女儿还能是谁？你们自己办事不利，凭什么怪在我女儿身上！”
顾青山怼道：“那是别的姜小姐，她……”
顾青山后面的话快要脱口而出时，被身旁的龙陵出声制止。
“顾青山！”
顾青山这才冷静下来，没将不该说的事说出来。
龙陵目光冷漠地看向杨燕蓉：“我没有怪她，是你在怪我说了真话。是你们打错主意了，即使退一万步，真是你女儿救了我，我也不会包庇她，更不会因为所谓的护短，说谎偏帮谁。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萧予恩如此，你们亦如此。”
说完。
龙陵瞥了一眼身旁的顾青山。
“扶我离开吧。”
“是。”
杨燕蓉不能接受，还想要再追，却被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住去路。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杨燕蓉撒泼起来：“我要和他理论！不要以为他是什么画坛大师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有本事别走啊，你凭什么毁了我女儿的前途！”
“女士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身边的姜雪芫身心在此刻彻底崩溃。
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倒在地。
“雪芫……”
杨燕蓉本来还闹着想去理论，这会儿看到姜雪芫昏死过去，也只能作罢。
“快叫救护车！我女儿昏迷了！快啊！”
台上台下忙得鸡飞狗跳。
瓜是够了。
这比赛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此时，待在厉墨擎贵宾室的姜玖，正美滋滋地吃着葡萄。
等消肿的过程中，项寒拿来了葡萄。
她索性坐在椅子上，剥起葡萄，吃了起来。
姜玖的手很巧，薄薄的一层葡萄皮被剥下来，里面的果肉剥得饱满晶莹，像是一颗颗圆滚滚的绿水晶。
她正要放在自己嘴里，却被经过身边的男人一言不合地咬走了。
甚至……
柔软的嘴唇擦过她的手指，令她的小脸蓦地发烫起来。
这……几个意思？
“味道不错。”厉墨擎坐在她的身边，睨了她一眼：“继续剥，别停。”
他以前读史书，不明白为什么纣王那么爱吃妲己剥的葡萄。
现在他明白了，美人剥的，确实不一样。
“不剥了，手指疼。”
虽人在屋檐下，但姜玖秉持着能不低头就不低头的原则。
她刚想吮下手上的葡萄汁，一想到厉墨擎刚才嘴唇的那一下，忙把小手儿收了回去。
厉墨擎的视线落在她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儿上，声线低沉道：“姜小姐会的太多，为了不让我以后太过惊喜，要不要预告一下，你还会什么我不知道的？嗯？”
尾音上扬。
像是小钩子一样，有点挠人心。
姜玖迎向他的视线，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真他妈蛊惑人心的妖孽！
“我还会什么啊……”
姜玖拖长尾音，抬起自己那双修长白净的小手翻看起来，自言自语道。
“会杀人算不算？”
说完，姜玖抬起小脸，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厉墨擎。
“我的手上沾满了很多人的血…无辜的，不无辜的，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如果这世上真有地狱，等我死的时候，那些被我杀了的人该将我永远困在地狱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