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店员震动得厉害。
中草药材水特别深,精通的人却很少。
他们店向来真假掺卖,却极少被人察觉。
这小姑娘就这么三翻两弄的,竟然就将他掺假的手法都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
哪里是小丫头片子?
这分明就是懂行的小姑奶奶啊!
男店员不敢再有糊弄的心思,忙赔上笑脸:“我们怎么可能掺假卖呢?是我忙糊涂了,抓错方子了,我重新抓!”
姜玖没说话,白净的手指在柜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不一会儿。
男店员重新将草药递到姜玖面前。
姜玖拾起药包里的草药,放在鼻间嗅了嗅,然后便丢到男店员面前。
眸光微冷,“老陈皮是老陈皮,八九年的货,冒充十五年的?”
闻言,男店员一整个心凉了。
看得出真假就算了!
怎么连这么专业的年份都看得出来?
连他这个从业二十多年的伙计,都是看过进货底账才知晓,如果仅凭肉眼气味压根分辨不出。
眼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却这么轻松拿捏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遇上懂行的小祖师奶奶了!”男店员擦了擦头上的虚汗,“今儿个这些药材,我一分钱不要,你要有相的中的就带走。”
姜玖有些头疼。
她并非不想付钱,只想要些好药材,能调理好傅芸的身体,贵点也无妨。
这些药草就算白送给她,她也看不上。
“你们店里难道就只有这些货色?”姜玖问。
“小祖师奶奶,您是行家中的行家,我也就不瞒你了!现在中草药需求量大,野生的,有些年份的,那都是供不应求,每年种草药的也跟不上每年消耗的速度啊!”
男店员双手一摊。
“我们标的虽然是野生,好年份的,但这价格标得也不高,一般人都买得起。那种真正的好货,进货本来就难,我们以前好不容易进来了些,那一般人不懂也买不起,就骂我们黑心商贩,不如网上卖得便宜。”
“我们这么大的店面,这么多员工伙计,也得生存吧?时间长了,我们也只能效仿那些店家了。”
这就是所谓的劣币逐良币。
每个行业,每家店都有各自的生存方式。
姜玖不关心这些,眸光微抬问:“那总有店卖的起好货吧?”
“那肯定有,只是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没关系。”
姜玖不在乎钱,只在乎药效。
傅芸对妹妹有天大的恩情,在傅芸身上,她不想省一分钱。
“摘星楼。”
“谢了。”
姜玖要到地址后,便离开了这家店。
摘星楼离市中心有些路程,姜玖打了一辆车去。
摘星楼,楼如其名。
中式的楼塔风格,是遗留下来的古建筑物,有九层之高。
九层的高度,放在现在不过是普通建筑的高度,但搁古代确实是巧夺天工的高楼广厦了。
傍晚垂暮。
一盏盏悬挂在屋檐上的灯笼被点亮,让整座摘星楼如梦似幻,仿佛令人穿梭到千年的古代盛世。
摘星楼采用的是会员制,非会员不得入内。
会员分包月和包年。
包月十万,包年一百万。
姜家给姜玖的零花钱每月只有两千五。
如果不是上次赌石赢来的钱,她连踏足这里的资本都没有。
不知内里乾坤,姜玖支付了包月的会员费,进入了摘星楼内。
原以为外观的美轮美奂足以给人震撼,待姜玖进去后才发现楼内更是奢华雅致到超乎想象。
不愧是在举国最发达的京市,这样的繁华圣地是在西境也看不到的。
九层楼。
每层楼交易的东西都不同。
中草药材的交易在三楼。
姜玖上到三楼,顿时闻到浓郁而又清香的草药味。
那个男店员没骗她,这里果然有好东西。
“小姐,您需要什么?”长相姣好的女店员柔声问道。
姜玖将同样的方子,递给了女店员。
不一会儿,对应的药材,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姜玖面前。
与那家店截然不同,摘星楼给的货,全是万里挑一的好货,纵使眼光挑剔如她,也挑不出什么瑕疵。
“谢谢,我都要了。”
“好的。”
女店员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串数字。
姜玖确认后,用银行卡付了款。
趁着女店员在打包草药时,姜玖索性打量起四周来。
片刻后,她瞧见了一个熟人——厉墨擎。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温婉知性的小美人。
小美人肌肤如雪,唇红齿白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着很是娇俏可爱。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俊男美女的同框画面,格外养眼吸睛。
姜玖一怔。
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占有欲,果然是假象。
男人果然是喜新厌旧的物种,没两天就换了新玩物。
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她反而更多是运筹帷幄的了然。
而且……
少了厉墨擎这个似敌似友的存在,她才能施展拳脚,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小美人虽没有挽着厉墨擎胳膊,却离他很近,笑着和他说什么。
隔着些距离,姜玖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不过她也没兴趣知道。
这是厉墨擎新开的局,局里没有她,她更不想掺和。
见厉墨擎还没发现她,姜玖忙埋低自己的脑袋。
“小姐,你的药材包好了。”
姜玖心情大好,笑容甜美道:“谢谢!”
好在摘星楼的一层也有大几百平,来往的客人和工作人员也不少。
拿过采买的药材,姜玖走得飞快,不想让厉墨擎瞧见她,不过临走前,她抬眸瞥去,只见厉墨擎正伸手为身边的小美人捋好落下的刘海碎发,小美人垂眸含羞,不敢看他。
顿时姜玖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厉墨擎沉浸在逗弄新猎物的兴致里还来不及,哪可能注意到她?
嘴角噙着灿烂的笑意,姜玖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三层,去交易玉石的四层逛去。
另一边。
戚予珠正惊喜着厉墨擎突然对自己的温柔。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从她的鬓间撤离,眸光骤然冷冻结冰。
“厉先生……”
“滚。”厉墨擎扯了扯衬衣的领子,压低的声线却裹挟着盛怒。
“可你的失眠症……”
“听不懂我说的话?”
厉墨擎薄唇噙着几分弧度,眸底却幽暗一片。
对他视而不见。
甚至在看到他对其他女人做出亲密举动,她还能露出那样的笑。
这个小女人真是会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