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从男校医手里接过那颗纽扣,端详起来。
这一枚是铜扣,外圈精雕出繁复的花纹。
铜扣正面镂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奇怪大鸟,大鸟体内印有一只睁开的人眼。
铜扣精美得像个小古董。
可是这只奇怪大鸟飞翔的姿态还有那只人眼,看起来阴郁压抑。
与其说是艺术元素,倒不如说更像是古老诡异的部落图腾。
见姜玖看得全神贯注,男校医挠了挠头:“你们现在小女生都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工艺品吗?”
喜欢?
喜欢白色,喜欢毛绒玩偶的妹妹会喜欢这种怪东西吗?
姜玖抬眸看着男校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喜欢的?”
这一问,反倒把男校医问懵了。
他挠头的动作更频繁了,“不喜欢吗?可是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一定要我保管好,这铜扣对你很重要。你现在…这么问我…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
姜玖的眼眸清澈,目色清冷。
哪怕不含情意地注视着年轻男校医,也把他整得脸跟猴子屁股一样。
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来回答起来更是磕磕巴巴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姜玖将铜扣收好,“谢了!老师!”
她的妹妹是不可能喜欢这般样式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个多月前,就是妹妹“自杀”的时间。
她将这一枚铜扣交予男校医保管之后,却因为离开人世,才不能如约取走。
明明说了重要,却不放在身边?
铜扣离身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溺死身亡?
看来……
姜玖的死,一定与这一枚铜扣脱不了干系。
她得查清楚。
将紫药水还了,姜玖与秦念语一道离开了医务室。
秦念语刚踏出医务室,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呃……”秦念语小脸涨红。
“泡面烫到了手,这会儿还没吃过午饭吧?”姜玖问。
秦念语点了点头。
她不止午饭,其实早饭都没吃。
姜玖轻笑起来:“走吧,我带你吃点东西。”
两人去了校外的一家快餐店。
姜玖给自己点了一杯冰可乐,给秦念语点了两份套餐。
秦念语一看见炸鸡汉堡,拿起一个就开始狼吞虎咽,等嘴角上沾满了色拉酱,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吃相太惊世骇俗了,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小口克制地咀嚼。
姜玖嘬着冰可乐的吸管,睨了一眼刚还李逵附身现在瞬间小家碧玉的小丫头。
到底是豪门养出来的小公主,小脸儿上到底藏不住事!
她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了几步。
下一秒。
秦念语的手机就传来了到账信息。
是不是她的三个哥哥,良心被狗吐出来了,知道要给她打生活费了!
小手儿上还沾着炸鸡的油,可秦念语却迫不及待地点开手机,美滋滋地打开查收到账信息。
可点开后,秦念语才发现给她转账的不是哥哥。
是坐在对面的姜玖!
“你…你做什么?”秦念语蹙起眉头,“你好好的,给我打什么钱?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缺钱的!”
姜玖右手支着下巴,看向她。
“不缺钱,会去吃泡面?”
“我…我不是说了我看别人吃很香……”
“香得过米其林大厨的蟹黄面?”
话音一落,秦念语语噎。
火鸡面都是酱料味,哪儿能和肥妹膏蟹现拆现熬的浇头相提并论?
“你逃婚,你家里人派人请你回去你不回,下一步不就该封.锁你经济吗?”姜玖缓缓道,“这两万块,是借给你的,帮助你度过这段时间不至于挨饿吃泡面,留宿街头。”
闻言,秦念语的眼圈倏地红了。
她的困境。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
但她没想过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就这样被姜玖看出来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秦念语吸了吸鼻子,小声儿地问道,“想要逃婚,离开家人的支持,却什么都做不好。”
“有用没用那是物件,生而为人,不分这些。”姜玖摇了摇头,“我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也知道身为朋友就是对方想做什么,在能力范围内给予能尽的帮助。我希望你决定了自己走的路,接下来就认认真真走好,别轻易放……”
最后一个弃字还没来得及说完。
姜玖就感觉一个温软的身体,朝自己扑了过来。
“玖姐,谢谢你。”
快餐厅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秦念语怕人瞧见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便将头埋在姜玖的肩窝里,咬着牙忍着哭声。
逃婚的她虽然不后悔,却也会对前途迷茫焦虑。
姜玖的话,治愈了她。
滚烫的泪珠一颗颗落在她的肩窝上,沾湿了她的衬衣。
哭饱了,秦念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姜玖。
在快餐店分别后。
姜玖没有回姜家,而是去了一家卖中草药的店铺。
傅芸的睡眠很差,她想买点药材制作熏香,帮傅芸调理调理。
一进店面,中年店员见到姜玖,立马笑脸相迎:“小姐,想买些什么?”
姜玖从包里拿出一张写有四五味中草药的方子,递给店员。
“我要这些。”
“好咧!”
男店员接过方子,去身后的抽屉里取对应的药材。
按照行规,药材打包之前要给客人过目确认的。
男店员打量眼前的少女不过二十出头,猜她也是帮人跑腿的,料定她也看不懂,抓好药材就要打包。
“等等。”
“怎么了?”
男店员停下动作,不明白姜玖到底要做什么。
“不给我看看?”姜玖恣意地扬了扬眉。
“哦哦,对对!”男店员浮夸地拍了拍额头,“你看看我忙得晕头转向的,把这给忘了!”
他嘴上说得客客气气的,心里却想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装得像是个懂行的行家,实际也就是装腔作势罢了。
“给。”
男店员笑容可掬地将草药递过来。
姜玖的手在药材堆里翻了翻,眸底流光暗涌。
“真是会做生意啊!真假掺着卖,贵的卖我假货,便宜的卖我真货?”
她红唇浅勾,声线慵懒而又凉薄。
“……”
男店员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