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大巴从墓园回到大学,已经是下午了。
姜玖没急着去教室上课,相反先去美术系找秦念语。
这小丫头最近又开始神神秘秘的,之前粘她粘得要命,这两天又突然没了消息。
之前央着她要的画,也不和她说一声,自作主张地替她投稿。
若不是有厉墨擎这疯子替她拦着,不然又不知会生出多少不必要的波折。
到了美术系,姜玖却没找到秦念语。
问了秦念语同班同学,才知她烫伤了手,这会儿应该在学校医务室里。
“这小丫头真是一点让人不省心!”
姜玖嘴上这么说,但是脚下却加快了步子,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学校医务室有两间,值班的只有一位年轻男老师。
一间房间里传来男女的对话。
“轻…轻点……”
“我很轻了,你再忍一忍……”
“呜呜呜…我已经忍很久了,你快点行不行?”
“我知道了,别催!你越催我越紧张!”
“……”
隔着帘子,这男女之间的对话确实引人无限遐想。
姜玖却听得毫无波澜,心叹道这小丫头真是被家里宠过头了,当真一点苦都吃不了。
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年轻男老师怔了怔,看向她:“同学,你……”
“老师,我是她朋友。”姜玖很自然地走到男老师身边,将她手里的紫药水和棉签拿走,“你先忙,剩下的,我来处理。”
学生给老师安排事情,这在大学里也是少见的。
可能是姜玖说这话说得太过自然,等年轻男老师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开好几步了。
这个女同学…气场好强啊!
不过她好面熟啊!
年轻的男校医想了想,虽然看起来气质不太一样,但就是她没错!
医务室内。
秦念语的眼眶里含着小珍珠,小口小口地啜着气。
姜玖可没有年轻男校医那样投鼠忌器,一手擒住秦念语的手腕,一手拿着蘸了紫药水的棉签就往她手背上涂。
涂抹的动作,姜玖没有刻意放轻,却为了减少小丫头的疼痛,加快了速度。
秦念语龇着一张小脸儿,眼圈红红的。
“疼……”
姜玖眸光微抬:“你现在要是再哼一声,我就慢慢来了。”
对秦念语这种蜜糖罐里泡大的小丫头,连凶带骗才奏效。
果然。
秦念语耷拉着小脸,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答应你,我不哼了。”
“嗯。”
前面年轻男校医与秦念语推拉半天,到姜玖手里才眨眼工夫就将手上的紫药水涂好,纱布也包好了。
秦念语抬起自己的手,凑近瞧了又瞧。
“玖姐,你真的好厉害!”秦念语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你这上药包扎的手法也太专业了!你说有什么事情是你这双手不会的!”
说到这个。
姜玖眸光一闪,右手立马捏住秦念语软乎乎的脸颊。
“你是不是拿我的画去参赛了?”姜玖兴师问罪道。
秦念语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甜笑地点头:“是啊是啊!你是不是收到获奖的消息了?”这两天她自顾不暇,都忘记关注这场比赛的走向,现在被问起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
“谁让你帮我报名的?”
“是我想的呀!”秦念语忽闪着大眼,眼神真诚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我一个人看多可惜呐!所以我就给你报名参赛了!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就应该在台上闪闪发光!”
姜玖:“……”
倘若秦念语心生邪念,姜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整她,为自己出一口气。
偏偏这小丫头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好。
“以后别这样。”姜玖正色道,“你记好,送你,是只送你,不想你转赠给别人。更重要的是,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最清楚,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的瞩目。”
“嗯,我知道了。”
看着姜玖,秦念语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涟漪。
从小有很多人对她很好很好。
但她拎得清,那些人是因为她姓秦,所以才会那么疼溺她。
如果她不是秦家的掌上明珠,那些人或许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可姜玖不一样。
她不会过问她的秘密。
她不会问她要钱要东西。
她只会保护她,送她画作,给她包扎。
姜玖没看到秦念语湿润的目光,瞥向她的手背:“对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烫得那么严重?”
“打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打水?”姜玖追问道,“你不是都喝矿泉水的吗?”
这话问到关键了。
秦念语咽了咽口水,道:“我…我不是喝水,我是为了泡泡面才烫到的。”
“泡面?”
秦念语点头如捣蒜,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姜玖。
“我从来没有吃过泡面,不知道泡面是什么味道的?我看同学们都在吃火鸡面,他们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在吃,我也想尝尝,谁知道不小心烫到手了。”
小丫头从豪门离家出走。
山珍海味吃腻了,馋个火鸡面也正常。
“笨手笨脚的。”
秦念语吐了吐小舌头。
姜玖去还校医紫药水,秦念语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刚才撒的谎,把姜玖骗过去了。
鲍鱼龙虾帝王蟹不香吗,她怎么会馋泡面,她之所以会吃泡面,纯粹是因为没钱。
她不想回北城,更不想向姜玖借钱。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
姜玖将紫药水递还给年轻的男校医:“她的伤口我处理好了,谢谢老师。”
男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同学,你上次对我说,说几天之后会来找我,可是后面你人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你差点把这事忘了呢?”
姜玖眸光微动,指了指自己。
“我么?”
“是啊!一个多月前,你忘了?你神色匆匆像是急着要做什么的样子,把这个交给了我,说过几天来医务室取,可是你后面就一直没来。”
男校医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颗纽扣。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现在总算放心了!你交给我的东西,我可是一直有好好替你保管。好了,现在将它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