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咖啡厅的路上。
周柯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在姜玖的脸上来回端详。
虽说他早发现姜玖已经与过去判若两人,对沈时砚再没上过心。
只是——
曾经那么刻骨铭心暗恋过的人,怎能这么突然不爱就不爱了?
还是小学妹故作坚强,白天在校园里若无其事,晚上其实都躲在被窝里流泪疗伤……
边走边想,周柯想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人脸上停留太久了。
姜玖顿住脚步,蹙起眉来。
“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周柯鼓起勇气,磕巴地回了一句,“小学妹,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很痛?是的话,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的,我不会笑话你的……”
听完周柯的话,姜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痛?
不好意思,她连心痒都没有!
周柯认认真真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该回报你一点什么?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情绪不是藏得越深越好,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早些走出来的。”
姜玖一个忍俊不禁,不由笑出了声。
一般,她也不会这么笑。
除非实在…忍不住。
看见姜玖笑得眉眼弯弯,周柯看得一头雾水,这不会是伤心过度,悲极生乐?
“我说错什么了吗?”周柯手足无措地安慰道,“你别这样过度掩饰自己,真的不好。”
笑够了。
姜玖才逐渐止住笑。
“你念数学系真的是屈才了,你该去文学院念文学创作,把你脑子里那些狗血剧情全部写下来。”
“我这是关心你……”
姜玖摆了摆手:“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你真的…真的……不在乎沈时砚了?”周柯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我说多少遍,以前我是喜欢过他的,但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了。”姜玖扬起小脸,看向蔚蓝色的天空缓缓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以前怎么喜欢过有什么关系?
或许我以前为了喜欢沈时砚,为了让他开心,做过很多不惜自尊却妄想让他感动的事情。
过去做的每一桩,我都认,但过去既已是过去,和我的现在和将来毫无关联。”
先前刚刚以姜玖身份回到校园时,她迫切地想知道妹妹过去经历的每一点每一滴。
可现在……
她又忽然不想从周柯口中听到,妹妹曾经为沈砚做过的那些“傻事”。
因为知道那些,只会让她对以前的姜玖充满心疼。
至于沈时砚……
沈时砚于她就是一个令她会想起妹妹卑微过往的引子。
偶尔看个一两次还行,多看也会觉得烦。
“下次别提了。”姜玖敛回视线,看向周柯,“提多了,晦气。”
晦气?
竟然说提沈时砚晦气?!
周柯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不过周柯很快就自洽了,也是,小学妹深藏不露,教他的本事,秒杀沈时砚。
等沈时砚哪天发现姜玖身上的本事,怕不得肠子悔青了。
思及此,周柯心情也舒畅不少,笑着点头:“明白,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了。”
“恩。”
—
沈时砚从京大回家后,便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堵着。
姜玖对他置若罔闻,却与周柯两人并肩离开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很好。
如果这就是姜玖报复他的目的,她得逞了。
沈时砚直到吃完晚饭,脸色都一直不太好。
沈时砚的妹妹沈时璃也好不哪里去。
两人吃完饭,不约而同到外面消食散心。
沈时璃坐在秋千上摇晃着,看向抿唇不语的沈时砚:“哥,我好失败,靳年哥又把我的礼物退回来了……”
“陆靳年已经表明态度不喜欢你了,你又为什么要粘着他?”沈时砚倚在乳白色的栏杆旁,推着妹妹的秋千,“你何必要自寻烦恼。”
“哥,你懂什么!我就是喜欢靳年哥!”
沈时璃小脸气得涨红,振振有词道。
“他只是暂时不喜欢我,只要我一直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好,靳年哥一定会感受到我的好。”
只要一直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他好,他就一定会感受到她的好?
听到沈时璃这么说,沈时砚的脑海里又不禁想起了姜玖。
雨中。
女孩儿撑着一把花伞,急匆匆跑到他的面前,对他露出羞赧的笑容。
“我怕你没带伞。”女孩儿将手中的另一把伞递给他,“你拿着。”
递给他后,便头也不回地重新钻入雨幕之中。
教学楼前。
他正和周柯聊起想看的展览一票难求,从黄牛那买都很难。
女孩儿却将一张皱巴巴的展览票递到他的面前:“喏,我正好有两张别人送的票,我不喜欢看,给你和你朋友看。”
他从女孩儿手里拿了票,还将票钱给了她。
女孩儿拿到钱的那一刻,眼光瞬间黯然,但下一秒又重新露出甜美的笑容。
“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女孩儿离开的时候,脚步一瘸一拐的。
周柯道:“这小学妹不会是为了给你搞这两张票,和黄牛打了一架吧?”
“又不是我强迫他的,他自己赶着要买给我,再说我又不是没付钱,票钱我给了她,她也开心收下了。”他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和周柯说的,也从没将她为他做的,放在心上。
那段时间以来……
姜玖似乎不厌其烦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也不知她从哪里那么了解他的。
有一度他觉得她很碍眼很烦人,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不在意她。
她却像是没自尊心一样,依旧选择为他做那些事。
直到后来,发生校园论坛那件事,让他彻底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笑柄。
雪天里。
他怒不可遏地冲她怒吼,她在寒风里哭着解释,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从那以后,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他,却依然会时不时地假装与他遇上。
什么都没再说。
可望向他眼里的光,却始终没有变过。
想得太过投入,沈时砚都忘记给沈时璃推秋千。
渐渐地…秋千不摇了。
沈时璃不悦地抬眸看向自家亲哥:“哥,怎么了?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
妹妹的这声提醒,才将沈时砚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他蹙了蹙眉,问沈时璃,“这么刻骨铭心地喜欢过一个人,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