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芫斜睨了杨燕蓉一眼:“怎么?终于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杨燕蓉脸瞬间拉了下来:“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
“你给我铺的路,我走不下去了。”姜雪芫嘴角勾起冷笑,“在你眼里,我大概和一颗废子没区别吧!你我心里清楚的很,也别在我面前假惺惺了,不用勉强自己装作一派关心我的样子!”
这几日杨燕蓉都没睡好,眼里已布满了许多血丝。
此刻,姜雪芫的话犹如尖锐的冰凌般,一根根捅进她的心窝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我说出来的不就是你心里想的,却不敢当着我面说出来的吗?我废了,我没资格嫁豪门了,也没能力再给你带来荣华富贵了!!!”
姜雪芫声嘶力竭,额头青筋暴起,再没了昔日的温婉可人。
“啪——”
杨燕蓉扬手,对着姜雪芫的脸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这几天姜雪芫早失望够了。
眼下,她有的只是满腔怨恨。
如果当初没听母亲的,她绝不会跌入这样的深渊之中!
姜雪芫偏过头,脸上的掌印火辣辣的疼,冷笑出声:“现在…这就露原形了吗?”
“姜雪芫,我这是打醒你!”
“……”
杨燕蓉哭了起来,嘴唇都在发抖,“你做手术麻醉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确定你手术成功,我才回去取些衣服。
谁知道一到家,就被你父亲拖在地上暴打,我浑身上下都是伤,吐了一地的血,这几天才出不了门,我心里牵挂你,担心你,你却觉得我嫌你弃你!
我就算再有虚荣心,你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不要你?不在乎你呢? ”
这些天的委屈,积压在心里,杨燕蓉也一直在苦撑。
到现在才算彻底爆发出来。
姜雪芫刚才沉浸在怒意里,并没在意过母亲的异样。
现在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母亲发青的嘴角,还有额头上的一道疤。
“爸……他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他总要找个口子发泄吧,我不过就是那个口子而已。”杨燕蓉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道,“只要还活着,问题就不大。”
姜雪芫没想过自己的母亲这几天过得会是这样。
先前积压的怨恨,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她的未来却依然灰白一片。
姜雪芫咬了咬唇,不禁问道:“妈……我以后该怎么办?”
“你就这么认输了吗?”杨燕蓉抚了抚姜雪芫的脸颊,正色道,“你输的是一时,如果现在你就此认输放弃,那就是输一世。但如果你选择忍辱负重,爬上新的高点,谁会在意你过往的一个小污点?”
“你想想有些明星,私生活混乱,抽烟喝酒,劈腿出轨,但往往一个成功作品,一个成功营销,就能咸鱼翻身,当他们的光环被万人瞩目,曾经的黑料也会被人淡忘模糊。”
听了这番话,姜雪芫立马斗志昂扬,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
等涂上一层金粉,她将来依然可以高嫁。
她喃喃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杨燕蓉颔首,“出身都可以改变,更何况这是暂时的失意而已。如今将咱们母女俩踩在脚下的人,咱们终有一天会让他们尝到同样的滋味儿!
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韬光养晦,等以后有机会再出击。”
“妈,谢谢你。”姜雪芫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好,这才是我杨燕蓉的好女儿!”
—
京大。
夏日蝉鸣,烈日阳光穿过茂密层叠的林荫间,洒了碎金一地。
“喵呜……”
姜玖蹲在地上,将猫条递给校园里的流浪小橘猫。
小橘猫舔舐着猫条,吃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的工夫,一整根猫条都被小橘猫吃得干干净净的。
但小橘猫却像是没吃饱似的,拿小脑袋蹭着姜玖的手,撒娇想再来一根加餐。
“小馋猫,没啦……”
“喵呜……”
“真没了!”
姜玖撸了撸小橘猫的脑袋,认真道。
“这个只是给你解馋而已的。生为一只猫,还是得学会自己抓老鼠,不然哪天没人喂了,你会很可怜的……”
“喵呜……”
小猫咪似懂非懂地看着姜玖。
姜玖不再说话,缓缓直起身子,一转身就看到沈时砚了。
沈时砚背着书包,视线故意别开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等着姜玖过来和她说话。
她…追了他那么久……
甚至都在校园论坛发布那么不要脸的帖子。
哪怕是近期与周柯走那么近,表现得对他那么冷淡,很难令人不怀疑她这是在“欲擒故纵”?
姜玖喜欢他喜欢了一年半,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这些日子,她故意在他面前假装不在乎。
沈时砚必须承认,她这么做,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现在……
就算欲擒故纵也有个尺度,姜玖该露出她真实的目的了吧?
沈时砚在等姜玖的主动。
可姜玖却把他当成透明的空气,一脸淡漠地与他擦肩而过。
沈时砚咬紧牙关,这是还在和他装?
她到底在装什么?
这一条路是经过数学系的,她一个设计系的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刻意在路上制造偶遇,一次次想要在他心里留下烙印。
还是……
姜玖不仅是欲擒故纵,还要逼他主动?
沈时砚的俊脸紧绷着,眼眸里泛起挣扎的波澜。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来那个令他完全不屑的女人,此时已经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的思考,扰乱着他的情绪。
“拿着。”
姜玖清脆的嗓音从沈时砚的背后传了过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沈时砚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吧,他就知道这些都是姜玖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耍的小手段。
他转过身回头望去,却看见自己的好友周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嘿嘿,对不起,我迟到了……”周柯笑得傻里傻气的,顺手接过姜玖身上背的包。
周柯是家里的独生子,身上也有不输他的清高和傲气。
现在……
却一脸甘愿地为姜玖拎包。
周柯一开始只看到姜玖,后来看到沈时砚也在,当场脸色有些尴尬。
但见姜玖面无表情的模样,周柯也觉得自己有些少见多怪了。
“走吧。”姜玖道。
“嗯嗯。”
周柯屁颠屁颠地跟在姜玖身后。
沈时砚的脸色唰的一下子沉了下去。
姜玖,这是故意在报复他吗?
明知道周柯是他最好的朋友,追他追不到,就从周柯下手,以此来报复他之前对她的冷淡和嘲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