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届的大使选举,已经进入新阶段。
黄燃平和连乃文分别在竞选集会上对对方进行点名攻击,且措辞激烈,毫不留情面。
连乃文先发声,说自己跟黄燃平是两类人,拥有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如今,整个虞城都充满虚荣、拜金的氛围,就连去商场购物,导购员都会根据你的穿着打扮,来给你这个人贴上阶层标签,以此决定自己用什么态度。
“我们的祖先是靠勤劳、踏实以及内敛的性格来耕耘这片土地,如今,我们的年轻人却懒惰、嫌贫爱富又整日想着不劳而获。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制止!”
其实,这类现象大约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那时候,虞城的港口刚被列为自由贸易港,这给原本就经济火热的虞城更添了一把火。商品经济繁荣,商家们自然别出心裁,想方设法让市民消费。在各种促销大法下,年轻人攀比之风自然也随之增长。说到底,这类现象其实跟黄燃平的管理没太大关系。
巧的是,现象开始时,正是黄燃平初次上任时。连乃文将这个罪名栽在他头上,一看便知是跟幕僚们商量过后,刻意为之。
黄燃平反击得很快,他没有就连乃文提出的问题进行辩解,毕竟,一个辩解不好,便会牵连商家们背后的资本,让资本以为自己是对他们不满。他直接将先前暗地里埋的雷,直接掀在了台面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从不否认我的不完美,但连先生打着完美的形象,私下里却做着丑陋不堪的事情。他接近那些没有家庭背景支持的孩子们,威逼利诱孩子们当自己的玩物。如果连先生成为了新一届大使,到时候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还有活路吗?”
此言一出,民众纷纷展开激烈的讨伐。
百姓都知道,这两个人互相指责,就是为了争大使的位置,他们很乐于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被拉下马后的狼狈。但是,连乃文的这份黑料被大面积曝光,已经超出了百姓们能容忍的范围。
酒吧内,人们聚在一起,已经不是看球赛,而是看竞选集会。私下里,还有的酒吧在偷偷举办新一届大使人选的竞猜活动。一开始,押宝连乃文的人比黄燃平多一些,现在,那些人已经大面积反戈了。
“恭喜你,心想事成了。”傅书义举杯,要与封安博撞杯。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我又没参与押注。”封安博唇角弯了弯。
“你的家族,不是支持黄燃平嘛,黄燃平连任,你们家一定能捞更多好处,难道不是值得恭喜的事儿?不过......我想知道,连乃文的黑料传播这么快,这里头,有你们家的手笔吗?”傅书义见他没有要干杯的意思,自顾自喝了一大口酒。
“连先生......没什么黑料。”封安博望向一楼的投屏,淡淡道。
傅书义歪头看他。
“竞争手段而已,只不过黄燃平更心狠手辣,而连先生还是过于善良了。”封安博轻叹道。
傅书义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对连乃文有着更多的敬重,同时,也对内幕一清二楚。
“善良就会被欺凌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样的事,你我在法庭上没少见......”冰凉的啤酒滚过喉咙,傅书义最后的一句话含糊得听不清。
“我一直觉得,善良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对应的,不该是弱小。我们学法律,是为了维护善良。只不过,世道艰难,纯粹的善良是很容易被击垮的,需要一些手段相维护。这样的事,才是你我在法庭上见过最多的。”封安博说。
原来,他听清了。
傅书义想到以前经手的很多案子——人人说他金钱至上,为了赢官司,往往不折手段。其实,他只是厌恶不自量力的蠢人。可当这些蠢人败诉之后,蹲在法庭门外哭时,他都会动恻隐之心。要么,他会给对方指一条明路。要么,他会私下里通过别人,给予对方一些补偿。
“你其实没有失去初心,我也是现在才察觉的,不然你怎么会让那孩子那么做?”封安博笑道。
傅书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他还是不想多谈。
“你是觉得连乃文需要更激进的手段才能反败为胜?你到底站在哪边?我都快看不清你了。”傅书义将话题拉回头。
“你看——”封安博指着楼下围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一群人,“我两边都下注了,这也是一种手段。律师这行竞争也很激烈啊,我是倚仗着家世才走到今天的。我输不起,一旦输了,连维护善良的本钱都没有。”
傅书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楼下人群看。
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暴露的卖酒女郎站在人群边上,试图向下赌注下疯了的男人们推销酒水。
“贾露西?”傅书义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