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过去两日。
苏家老爷子的寿宴,被安排在了一家顶级会所内。
苏权抱着小女儿,亲自将赵恬恬接入场内,给了她最大的体面。
“叫姐姐。”苏权逗弄着怀中的小女儿。
“姐姐。”小女孩儿脆生生地喊赵恬恬。
这就是当时在禹彦的演唱会上,被赵恬恬亲自救下来的小女孩儿。看来,苏家将她呵护得很好,那次的踩踏事件,没有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小女孩儿看起来活泼爱闹。
赵恬恬谈不上多喜欢小孩儿,但很难不喜欢这样一个可爱又讨喜的白团子。
她也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一个善举,竟换得这样的福报。
赵恬恬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侧桌上,她刚坐下,就感受到桌上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一人身上。
她抬眼一看,桌上除了自己,坐了一桌的男人。
“赵小姐也来了。”对面的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向她问好。
赵恬恬觉得他的面容熟悉,正在脑中搜索关于他的信息之际,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绍:“世纪公司的董事长章辉,我们见过,在傅律师的事务所门口,赵小姐忘了?”
“原来是章总,幸会。”赵恬恬朝他笑道,其实根本没想起来这么张脸,但倒是听过此人,只是,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吝啬、刻薄、好色之类的。
瞧他现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只差没把“垂涎”二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赵恬恬却不打算得罪他,因为她听过章辉白手起家的故事。
此人未发达前,不过是个跑江湖打杂工的无名小卒,靠着奉承老板娘,挣了第一桶金。此人能屈能忍,就算是旁人把脚踩在了他脸上,他也是笑脸相迎,只要能给他资源和钱。
发达之后,章辉将以往给自己脸色看的人,全部收拾了一顿,解了以往的恶气。不过,面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仍旧卑微得像条哈巴狗。比如,传闻之中,他认了仅比自己大五岁的腾飞娱乐公司老板于腾飞做爹。于腾飞有政商背景,其旗下的明星,也都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数得上名字的常青树。
赵恬恬目标准确,她想利用章辉,接近于腾飞,然后跟其麾下的艺人合作潮牌,轻轻松松赢在起跑线上。
章辉见赵恬恬搭理自己,越过几个人,凑到她身边,递上名片,“我那大楼里啊,新开了间酒吧,赵恬恬今晚有空的话,赏个脸过去坐坐?”
一上来就请女人喝酒,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桌上的几个男人纷纷盯着看,赵恬恬骑虎难下。她答应得轻巧了,其他男人就有样学样。她直接拒绝,就得罪了章辉。
美目盼兮间,赵恬恬将名片收下,起身拿了桌上的酒杯,准备去别桌敬酒,动作上看起来对章辉不理睬,酒杯挡住的嘴唇,却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章总,你太急了。”
章辉以为美人跟自己调情呢,觉得有戏,便心情颇佳地离开。
赵恬恬去给苏家的人敬了一圈酒,苏太太在她耳边说:“那一桌的男人都是老油条,但你想做生意,还只能找他们。你放心,有摆不平的直接告诉我,我的面子,他们总要给一个。”
“多谢苏太太,都说落难之下见真心呢。您跟苏大哥对我够好了,接下来的,我自己来就好。”赵恬恬诚恳地说。
苏太太混迹江湖多年,唯有真诚知感恩、懂进退的年轻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赵恬恬送回了座位,并告诉桌上的男人们:“这是我妹子,你们可不许对人家粗鲁。”
“那哪儿能啊。”坐在赵恬恬左边的一个男人笑着应道。
苏太太的“警告”还是很有用处,桌上的男人们,包括章辉,都对赵恬恬尊重了不少。
只是,一顿饭吃下来,赵恬恬并不曾从这些男人口中套得有用信息,或是一些可合作的可能性。
寿宴结束,她已经喝得微醺,没有多理会章辉,失意而归。
翌日。
赵恬恬刚起,就听到门铃声。打开门,发现居然是周跃然。
“你怎么又来了?”赵恬恬奇道。
“唐昭不在?我来给她送些东西。”周跃然提了提手上的布袋,朝庭院内张望。
赵恬恬一手撑在墙上,感觉好笑,“你的东西就不能一次性送完吗?想找理由见她,还一大堆借口。”
周跃然被她说中心事,将布袋递给她,冷脸道:“她不在,你替我给她吧,我还有事。”
眼见他要走,赵恬恬突然叫住他,“大哥,昭昭还没起,要不你来院子里坐坐?我有些事想请教一下你。”
周跃然回身,瞥了她一眼,“无事就周先生,有事就大哥?”
赵恬恬一愣,讪笑道:“大哥怎么这样记仇?”
周跃然面上冷着,但还是抬脚迈进了院子。
两人坐在泳池前,赵恬恬先恭维了周跃然一通,“大哥,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一直是面冷心热的。再加上,你又能力出众,我有一些疑问,只能......”
“你直接问就好了。”周跃然看了眼手表,打断她的话。
“好。”赵恬恬索性不装了,“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说动投资人跟我合作?你看,比如我想做一家潮牌店,需要资金,也需要被引荐的人脉,可是投资人似乎意向平平。是我没找对人,还是我没有凸显出我的能力呢?”
周跃然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道:“在很多男人眼里,美貌是一种资源,而不是价值。”
“大哥是在说我没有价值?”赵恬恬细黑的眉毛微挑。
周跃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针对她最开始的问题,将观点捻开了说道:“你对男人的人性既了解,又不了解。你的美貌与情商,用来对付学院里的小男生绰绰有余,因为这些男生们想要的价值,不过就是美貌与高情绪价值。但做生意的男人不同,他们不能确定合作共赢,就不会投入真实资金。就算面对他们喜欢或者想得到的女人,要去放水,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怕赵恬恬不能深刻理解,周跃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是说他们不需要情绪价值,但他们要的情绪价值,不是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的。你看林姨,虽然如今也算事业成功,身价不容人小觑,但她付出了什么?”
“时间、忍耐、劳累、忠诚,以及终身不育的代价。”赵恬恬立刻回道。
“我的父亲虽然性格暴躁,但做事还算讲究原则。若是遇到心黑的,就算你肯付出,也未必有所成。”周跃然道出内心话。
“大哥的心声,果然跟我预料得差不离。”赵恬恬微微一笑,“不过,天底下的事情总有例外。”
周跃然很快反应过来,“你知道答案,还问我?”
“因为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时时刻刻正确,所以需要有一个信得过又能说到点子上的人来肯定我。我认同大哥的人品,也认同大哥的能力,所以大哥最适合当我的镜子。”赵恬恬的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东西。
周跃然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微微蹙眉。
他果然是不喜欢这种聪明到极致的女人,哪怕对她改观,但基因里的喜好不会更改。
就在这时,唐昭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周跃然的第一眼,微微一愣,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捂住胸口,又跑回屋里,拿了一件外套遮住春光,才又跑了出来。
周跃然咳嗽两声后起身,“东西送到了,我就走了。”
在他身后,唐昭不满地皱起脸来,“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真不想看见你,还能持续不断给你送东西?”赵恬恬已然看不下去,将袋子塞给她,“你可长点心吧。”
袋子里的东西被唐昭翻出来,是些自己穿过的贵价礼服裙,被清洗过后,按件放置在压缩袋里。最底下的一件双排扣红色礼服裙,是今夏Dior的新款,大明星邹然曾穿着它去参加商场开业活动。唐昭还没离开周家前,曾跟赵恬恬讨论过,说自己穿了,肯定比邹然好看。当时,周跃然刚巧从旁路过,听见她俩的对话,但也没有什么表态。
这件裙子是他特意买给自己的?还是又是买给他那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结果人家不要,就顺势送给自己的?
唐昭第一次因为思考一个男人送礼的意图,失眠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