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赵恬恬！”
赵恬恬去4S店补漆，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头一转，是一张年轻又有些面熟的脸。
“你不记得我了？是我，章疏，咱俩在大学生运动会上见过。”男人往赵恬恬身边一坐，自顾自介绍起自己来。
“原来是你。”赵恬恬从男人渴望的眼神里，记起他。
西班牙世界冬季大学生运动会上，这个章疏参加过3000米接力赛。自己当时被选做志愿者，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结果这个章疏见色起意，缠上了赵恬恬。赵恬恬花了些小心思，才将他彻底甩掉，没成想，回国后，又在这里相遇了。
“对对，你想起来了。”章疏大声喊住正在忙的店员，“给赵小姐拿些水果来。”
“这是你的店？”赵恬恬问。
“是啊，本来我爸叫我去他公司上班，但我不擅长管理，又不想整天对着一堆糟老头儿，没意思得很，就加盟了这家店，你别说，美女天天见，各种类型各种款......”章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忙停下来，讪笑道：“当然了，像你这样的肯定没有。我做梦都想不到，你还会自己来补漆呢。”
面对他最后一句的试探，赵恬恬大方回应道：“我只是个私生女，又刚离婚，还没找着工作，钱得省着一些花，自己能做的事儿，当然得自己做了。”
“哎哟......”章疏搓手，从店员手里接过果盘，讨好似地端到赵恬恬面前，“新闻我都看了，周舒克真没福气。我要是他，能娶着你这样的媳妇儿，不得供着，还能让你跑了？”
赵恬恬看到他眼底的某种渴望，只是轻笑，捻起一颗葡萄，缓缓嚼着。
章疏还想跟她继续套近乎，一个电话响起，他接起手机，冲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十分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着什么急啊。我在忙一些事呢，忙完再去世纪大厦。”
赵恬恬听到“世纪大厦”这四个字，眼神一凝。
章疏放下电话，赵恬恬突然问：“章辉是你爸？”
“对呀，你也知道他？”章辉抬眉。
赵恬恬轻笑一声，目光幽暗了下去。
和章疏叙旧了一会儿，赵恬恬和他互留联系方式，然后将车开走。
她最近应邀，去了好几场聚会，有时候，她被利用，当作话题的噱头，或是花瓶一般的存在；有时候，她就是边缘角色，富太太们的合影里，她是被裁剪掉的那一个。
甚至有一次，赵恬恬在别人的生日派对上，撞见自己的姐姐赵向楠。
和往日不同，赵向楠没有对她冷嘲热讽，或是直接无视，反而礼貌又友善地和她打招呼，还邀请她坐在自己身边，给她介绍派对上的其他人。
赵恬恬听说，赵太太近日给赵向楠牵线了好几位小开，有刚回国的青年才俊，有善于打理生意的家族继承人，还有一位出身于中产，却年纪轻轻就拿了全球数学大奖的名人。赵向楠和那位炙手可热的数学界名人来往颇多，外界都在传，这位年轻人怕是要依仗着名声，成为赘婿了。
或许是赵向楠沉浸在爱情的喜悦里，整个人变得柔软。又或许，如今赵恬恬的利用价值被耗尽，她同时失去周家与赵家的庇护，只剩一层皮囊，赵向楠看低她，不屑于她，反而对她和颜悦色了。
赵恬恬精准猜透赵向楠的心理，所以对方装慈眉善目，她便装乖巧可人。
依仗着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姐姐，赵恬恬在这一场派对上，还算如鱼得水。
事后，赵恬恬将自己与众人的合影发在ins上，一天内得到很多赞与评价她外貌出众、会穿搭、气质出众的留言。
只是，众多留言中，也总有那么几条负面评价，别的倒没什么，只是一个ID名为“为虎作伥”的人留的言论迅速引起她的注意。
他说：才刚刚离婚，就迫不及待出来引诱男人了么？原来以为只有雄孔雀在**期会开屏，原来雌性的也会。
赵恬恬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张目光阴狠的老虎相。她再点进去他的主页，却是什么也没有。
直觉令她心跳快了两分，这是见到一个特殊的人时，身体才会给出的信号。
是你吗？傅先生？
也只有你，才能语气平淡地说出这样刻薄却不带一个脏字的话。
虎与伥啊，原本就是相生相依的关系。
传说，老虎具有王者之气。所以心理学上认为，如果一个人过于胆怯，容易紧张，可以多直视老虎的眼睛，如此，便能获得勇气。
傅律师啊，是你吧，你在悄悄关注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赵恬恬看着手机，唇角露出一丝轻笑。
夜里十一点，傅书义刚洗完澡，难得打算早睡，却收到一条令他灵魂为之一震的信息——信息是赵恬恬发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名字的一刻，内心酥酥麻麻，仿佛有电流穿过。
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后，他才打开信息。
“别来无恙，傅律师。我最近过得不好，可以寻求你的帮忙吗？”
明明只是一行文字，但赵恬恬无辜的眼神好像就在眼前，柔魅低哑的嗓音似乎就在耳边。
真是有趣，这个女人是没人可求了吗？居然求到自己头上了。
他的内心在一瞬间被膨胀的虚荣塞满，隐隐透出的满足感几乎令他欲罢不能。可是理智适时地提醒他，这是陷阱。几次交手都无法获得成功的经验难道还不能够说明，这个女人向来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吗？
明知山有虎，可是他真的好想赢她一次，就一次。
或许报了仇，就能心安了。
“交际花小姐，你游走在那么多男人跟前，没人愿意帮助你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她回复得极快——如果有一天，我真正落魄了，傅律师岂不是连偷窥的对象都没有了？不觉得无趣吗？
又是一阵酥麻的触电感从心上掠过，她发现了？
正在傅书义不知该如何回复之际，赵恬恬居然又发送一条语音过来。
她柔魅低哑的嗓音从他的幻想中，来到现实世界里。
“求你了，难道真的要让我求你吗？”
傅书义一瞬间慌乱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