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九月,若是内陆城市,至少温度能在早晚有些变化。但这里是虞城,天气依然热得令人窒息。
傅书义将车子停在大明路附近的空位上,走到赵恬恬家时,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他在大门前站定,按响门铃,随后一直在抬头看缠绕在门头上的藤曼。抵不住太阳暴晒,连藤曼的枝条都卷成了细条,毫无生命力地垂在那儿。
“傅律师,你迟到了五分钟。”赵恬恬打开门,朝他微微一笑。
傅书义不接她的话茬,边向内走,边以嘲讽的口吻说道:“将男人约到自己家中,这是一种暗示,你不会不知道吧?”
“但傅律师还是来了。”赵恬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书义也跨到台阶上,回道:“你经常邀请男人到家里?”
“傅律师很在意这件事?”赵恬恬眼底全是狡黠之色。
傅书义发现自己在语言上,似乎不是她的对手,他不再发起“攻击”,直接步入室内。
屋内的空调打得很凉,傅书义略惬意地舒展额头,看了看四周环境。
一楼客厅与阳台相通,仅一扇落地窗隔开空间。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木色,地上铺着吸纳噪音的纯白地毯,不经意的转角处,养着一些不知名绿植。
家具和地毯一看便价格不菲,而原木色最易沾染尘埃,纯白最易脏,若要维持眼前这般的整洁,日常的清理费用一定不低。
就算是失去倚仗,她还是过着自己得努力很多年,才能过上的生活。
“傅律师在想什么?”
傅书义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时,她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凑了过来,她今天没有涂抹香水,但身上自带一股幽香,很接近于傅书义晚上睡不着,曾经试过的某个小众品牌的薰衣草睡眠香薰的气味。
这种气味能令他顷刻间放松。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得提防,提防眼前这个危险的女人。
“你打算让我帮你什么?”傅书义在沙发一侧坐下,开门见山道。
“帮我引荐一些投资人。”赵恬恬也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傅书义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你与他们同属一个阶级,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觉得我会做到?”
“女人和男人直接交谈,总令他们想到性。男人和男人直接交谈,才能利益当先。”顿了顿,赵恬恬又道:“而且我觉得,傅律师舍不得我走投无路呢,人生难得遇一知己。我要是彻底落寞了,你不就孤独了吗?”
“赵女士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能引荐,但我这样心狠的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虽然和赵女士交手颇为有趣,但赵女士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是吗?”傅书义唇角讽刺更深。
赵恬恬一愣,随后笑道:“就因为我离婚了,就只能称呼‘女士’,而不是‘小姐’了吗?你们男人可真现实。尤其是你啊,傅律师,还很记仇。”
只是嘴上责怪,赵恬恬却并不介意,还起身亲手为对方泡了一杯咖啡。
“我从不否认。”傅书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太苦了吗?”赵恬恬问。
“太油。”傅书义放下咖啡。
“是吗?”赵恬恬端起他的这一杯,喝了一口,“没有呀。”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喝过的口子留下一道浅浅的唇膏印记,虽然不是他刚刚嘴唇碰到的那处,但是这道印记还是留在了他的心上。
见他沉默,赵恬恬靠近他一些,用乞求的姿态说:“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砰——”傅书义听见自己的理智,被直接扎破的声音,他顿时觉得心花怒放了起来。
“你具体想要做什么呢?”傅书义微微放松身体,露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嗯......想做潮牌,我脑子里有雏形,你等等,我拿给你看。”赵恬恬说着起身,去楼上拿了一打草稿纸下来。
这打纸上画着她对潮牌店的设想,包括装修风格,也包括一些别有心思的小设计。
“第一家店非常重要,如果想要人流量和格调均在,最好设在隆基广场。设计师和源头工厂,我这里有现成的。所有的热点策划,我自己来。我需要的是金钱和一位自带流量的合作伙伴,我本身的花边新闻,只能被大众茶余饭后讨论一阵子,不足以形成长久的吸引力,于老板旗下的几个明星都很合适。我听说,找你打过官司的章老板和于老板交情不错。另外,我手头能套用的现金,只够支撑一家门店。如果第一家店做起来了,就要立刻铺第二家、第三家......趁热打铁,我不做加盟店,所以需要资金支持。”赵恬恬说道。
都说真诚是必杀技,傅书义被赵恬恬毫无保留的真诚震惊。但出于对对方的了解,他还是感觉狐疑。
赵恬恬看到傅书义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于是加大“真诚”的砝码。
“我之前在饭局上遇到过章老板,但是他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没有表达出想要帮我牵线的意思。傅律师,你能帮帮我吗?”
“我还从没见过恬恬小姐这么低姿态求人的时候,我能说不吗?”傅书义微微笑道。
从赵家出来之后,傅书义有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之感,那丝在医院大楼前消散的清凉之意,终于又回来了。
傅书义确实与章辉来往密切,因为先前世纪大厦的起火赔偿案,章辉很满意傅书义的处理结果,所以便将公司法务上遗留的问题都交予他处理。此外,平日里的饭局,他也会叫上傅书义。几顿饭下来,傅书义跟那群人混了个半熟。
只是,男人聚集的地儿,总是免不了声色犬马。
男人们逢场作戏,却发现傅书义不近女色,于是纷纷打趣他:“你怎么像个雏儿一样,这么放不开?”
这些男人都觉得,能互相看过对方**的一面,才算是交心。傅书义总是端着,就算是女人主动撩拨,他也能克制住,维持体面,纷纷觉得无趣至极。他们私底下议论,大名鼎鼎的傅律师这把年纪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要么就是那方面有难言之隐,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
傅书义心中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看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那些女人,就想起阴暗角落滋生出的细菌。女人的手触碰到他,他就感觉细菌爬满了他的身体。
赵恬恬为了前程,主动想要接触章辉这群人,倒是给傅书义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他不喜欢和男人们一起找女人,但他可以给男人们送女人。
章辉、李成献、陈岗这几个人,各个都是色中饿鬼。赵恬恬若是落进他们手里,会以怎样的方式求生呢?傅书义突然充满兴趣。
最近的一次饭局,傅书义主动提到有关女人的话题。
“要说这女人,就跟一道肉菜一样。年纪小了太嫩,年纪大了又柴。清纯的没劲儿,过于**的,吃了怕不干净。”
众人一愣,互望一眼,不知道傅律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大家的兴致被提上来,傅书义才开口:“我认识一个刚刚好的,章总也认识。”
“哦?”章辉停下筷子。
“赵家的那个私生女,周舒克的前妻,刚离了婚的那个,赵恬恬。”傅书义说道。
“她?”章辉眼前一亮,摩挲着下巴道:“身材刚刚好,年纪也刚刚好,妩媚和清纯并存,还有点机灵劲儿,确实是个极品,我早就这么觉得了。不过......这个女人不太好得手啊。”
“那是以前,现在嘛......”傅书义笑道:“只要章总想,她就能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