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对大明路附近的监控进行排查,确实看到了可疑的人物——一名戴黑色棒球帽,裹黑色棉服的中年男子。
监控清晰地拍到他鬼鬼祟祟地在赵恬恬家门口丢下一个鞋盒,随后猛按几下门铃,然后迅速跑开。
他全副武装,想必有有备而来。连按门铃的手都是戴着手套,没有在门铃上留下一点指纹。
“看来是个老手。”警察眯起眼睛。
“等等......”周跃然盯着监控画面,喊话旁边的技术员,“放大。”
“这人是左撇子,他穿的棉服......后面好像有什么图形?”周跃然指着画面道。
警察一看,先是夸了周跃然两句心细,随即交代下去:“嫌犯穿的棉服上有商标图案,让技术科还原。”
技术科很快还原图案,认出这是小吃街的“云间火锅店”的图案。
“云间?”周跃然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唐昭带自己去吃的那家火锅店吗?
难道从那天起,唐昭就被跟踪了?
思及此,周跃然感到危险。警察立刻去小吃街排查,他则交代下去,将唐昭和赵恬恬两个女孩儿安排进了自家的酒店,并加强了安保。
赵恬恬了解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将案情隐下去,却将自己人身安全遭到威胁的事情和被合伙人陷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都告诉了赵思恒。
原先,赵恬恬要做生意,手头缺流动资金,便试着开口找赵思恒借了一笔。眼见赵思恒答应得爽快,她就多借了些,从而保留了自己的一部分资金,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赵恬恬倒也不想亏待他,白纸黑字地承诺他,会按照年利率36%奉还,如果公司以后能上市,还将分给他股权。
赵思恒一听说这件事,先找了大姐赵向楠。赵向楠听闻他居然借钱给赵恬恬开店,想也不想,直接痛斥他脑袋不清楚。
虽然赵恬恬如今不过是被周家抛弃的弃子,不足为惧。但是,赵向楠仅仅能做到面子上与她和睦。私底下,赵向楠永远记得,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自己的亲弟弟和赵恬恬关系密切,这是一种背叛。
“大家都姓赵,大姐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恬恬呢?我觉得她很好啊。”赵思恒不理解。
赵向楠听到他如此亲密的称呼,更是火冒三丈,“我告诉你,她就是个声名狼藉的惹事精,谁沾上她都没好事。这笔钱大不了不要了,也不要把自己搅合进这趟浑水里!”
“我的钱,我凭什么不要啊?家里的东西都被你和二哥继承了,我什么都没有。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妈去。”赵思恒道。
于是,赵思恒真将这一切告诉了母亲。
赵夫人专程回国一趟,来处理这件事。她动用人脉,将目前不利于赵恬恬的新闻都压了下去,并亲自着手调查这件事。
赵向楠本来觉得,自己的弟弟疯了也就算了,怎么连一向冷静精明的母亲也跟着疯?
“妈,你疯了?就算你跟父亲没有感情,可那个女人也是介入你和父亲婚姻中的第三者。赵恬恬是那个女人的后代。你怎么可以背叛你自己?”
“我常年居住在国外,赵家国内的产业都是交给你的,但你守成都不及格,我会把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你和小陈的感情无疾而终,听说你迷上了一个棒球教练?你都管不好自己,贪恋色相,你的弟弟就有样学样,被赵恬恬迷得七荤八素,被利用了,还要帮着数钱。”赵夫人声音平稳,语气却很严厉。
“不是,我......”赵向楠下意识想要反驳,看向母亲的眼睛,却不敢多说什么。
“赵恬恬故意向思恒借钱,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股权及高息的形式给予回报,这个行为,往大了说,可能会涉及非法集资。”赵夫人说。
“非法集资?”赵向楠摇头,“这不可能,我们是亲戚,而且,她不就借了思恒一个人的钱吗?再说,她非法集资,那是她犯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她只借了这一笔?你也知道,我们是亲戚。她的花边新闻,不过是公众茶余饭后的笑料,一旦涉及到民事案件,思恒就得牵扯进去,我们整个家都要牵扯进去。”赵夫人回道。
“她真的能豁出去?就为了把咱们拖下水替她处理这些腌渍事?”赵向楠有些狐疑。
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和豪门大院里的争斗,赵向楠从小跟在父母身边,看得足够多。但不知是轻敌,还是觉得这种事跟赵恬恬的外在形象不沾边儿的缘故,赵向楠总是不信。
“她跟她妈妈很像,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赵夫人目光里透出一丝奇妙的恨意。
赵家发生的这一切,全在赵恬恬的预料之中。
另一边。
由于涉及豪门公子哥儿,影响较大,所以警察们加班加点儿,没有丝毫松懈,很快便将在大明路放鞋盒的嫌疑人找到。
嫌疑人叫张虎,是个无业游民,曾在云间火锅店打零工。据他交代,自己根本不认识唐昭,是有人给了钱,指使自己去送死老鼠的。
“我就想着,可能是这个女的得罪了人,别人搞个恶作剧嘛。我有钱赚,为什么不做?”张虎还觉得委屈。
根据张虎的描述,警方令画像师画出指使之人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唐昭不认识,但周跃然却一眼认出——这是周学昌的助理。
原本,周跃然不会记得这等小人物。只是,这个助理长得很像一个喜剧明星,嘴角有颗大痣,父亲生前夸他的面相未来能发财来着。
“还真是报复。”周跃然低声道。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周跃然的内心总隐约期盼着有个意外。
父亲生前最后的几年,周跃然会有很多时候觉得,父亲老糊涂了。可当父亲真正走后,他也有很多时候突然意识到,原来父亲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父亲在那儿,再大的海域,也总能平静无浪。
父亲走了,这片海域交给了自己,可是海浪高似一浪,已经祸及家人与自己最在意的人。
是不是自己过于激进了?周跃然开始怀疑自己。
警方传唤周学昌,周学昌慌了神,承认自己恨周跃然断自己家财路,一点情面不留,所以想要报复一下他。但往大了报复,他也不敢。往小了报复,对周跃然又没用。听说他有个女朋友,出于挑衅的目的,这才选中了恶作剧的方式,改去报复他女朋友。
“周舒克车祸当天晚上,有证据能证明你出过门,且去过周舒克出事的那条高速公路,你怎么解释?”警察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我,我去看我女朋友不行吗?”周学昌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审讯室内的白灯一晃,他就吓得直哆嗦。
周跃然和唐昭站在玻璃窗外,一直看着室内的情形,纷纷皱眉。
“周先生,您这位堂弟胆子太小,怕是不敢杀人。不过我们警方就他的口供会去取证。”警察在一旁说道。
周跃然看向唐昭,开口道:“你是当事人,周学昌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你可以对他提起诉讼,我们集团的律师顾问可以帮助你。”
唐昭想了想,踮脚在周跃然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周跃然颇为赞赏地看了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