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义回到家,躺到**,脑中一下子触发了昨日和赵恬恬缠绵的场景。
她的气味还在这里,经久不散一样。
傅书义记得,有一次,她喝醉在他家中。她在自己**睡了一夜,次日,傅书义就把床单、被单和枕套都拿去洗了晒了。
他有洁癖,不容许自己的房间,留有别人的味道,这令他觉得不安全。
可是,自打他与她发生关系过后,他好像就接受了她的气味,并且觉得这种气味好闻,愿意在此沉沦。
第二日。
傅书义接受了律师惩戒和维权委员会的约谈。
一间极小的约谈室,三名委员会的负责人坐在他对面。一个负责出示证据,一个负责提问,一个则负责记录。
“傅律师,如果我没有让你阐述详细经过,关于接下来我所提问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坐在中间的负责人开口道。
“ok。”傅书义点头。
所有的问题都围绕莫雪跳河事件展开,负责人先问了几个关于前因后果的问题,傅书义不假思索地应答了,可是逐渐的,他敏锐地发觉,负责人的问题绕向引导他认罪的方向。
“你是否觉得,莫雪死了,你就能从这一场舆论战中全身而退?”
“我是希望她闭嘴,但是......”
“请回答我是,或不是。”
面对负责人强势的态度,傅书义神情阴冷,“不是。”
“ok,下一个问题。你是否认为,莫雪自己消失,就能令你立于不败之地?”
傅书义冷笑了几声,随后,冷笑变成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这个问题,跟上面的,有什么不同吗?想定我的罪,就拿出证据,什么年代了,问几个问题,就想让我认罪?”
“傅律师,请你配合调查。”负责人有点被激怒。
傅律师可不怕激怒对方,他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就是不说话。
这时,有人敲门入内,伏在负责人耳边说了什么,负责人大惊失色。
傅书义似乎猜到了什么。
负责人将另外两名负责人喊出去,傅书义打开手机,看到好几个来自不同人的来电,但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赵恬恬的一条微信——莫雪的丈夫死了。
傅书义一愣,这件事在意料之中,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正要进一步了解,负责人们回来,宣布调查中止,让傅书义回去等消息,近期不要离开虞城。
傅书义离开屋子,用手机去搜索新闻,新闻发酵的速度比他预计得还要快。
他从新闻的陈述中,了解到事发经过——韩脍叫人抬着他去中嘉所在的大厦,他拿着喇叭到处喊,说是世纪大厦老板害死自己老婆的,因为她不小心知道了章辉偷税漏税以及洗黑钱的秘密。
人群**中,他从担架上摔下来,滚下楼梯,头磕到石柱上,就这么没了。
警方目前已经赶到现场,正在对事故进行调查,对在场的公众进行盘查。
他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突然觉得冷。
刚巧,赵恬恬又一次来电,询问他:“新闻出了,你的调查怎么样了?受到影响了吗?”
傅书义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她一句:“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赵恬恬面对傅书义突如其来的示弱,明显愣了一下,问他:“你在哪里?”
傅书义发给她定位,她过了不到三十分钟就来到了他身边。
“呐,喝杯热饮。”赵恬恬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傅书义握住热饮,手掌回温,但这个热度却没有传达到他全身。
“我去找他了,把猜想告诉他,还将章辉偷税的证据留给他一份,让他斟酌使用。没想到,他那么信任我。”傅书义看着脚底下的寒霜,声音越来越低,“莫雪不是我害死的,但是韩脍倒真是我害死的。”
赵恬恬看着他道:“因为打输官司跳楼跳河割腕的人大有人在,如果把这些都算上,你身上可背负了不少人命。为什么韩脍让你这么在意?是因为你给他递了催命符吗?”
虽然赵恬恬精准找到重点,但傅书义此刻头脑混沌,头一次猜测不出她话间的真实意图。
“他们有一个儿子,跟我当年失去父亲时差不多大的年纪。”傅书义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韩新新的场景。
那时候,田桥小学刚放学。莫雪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对比同年级的孩子,韩新新显得瘦弱不堪,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他面相乖巧,并不曾因为身处环境恶劣,就自暴自弃。
韩新新,勾起了傅书义心中的痛点。
“原来,你把那孩子当成你自己的缩影了。毕竟,你可以对任何人苛刻,却无法对自己苛刻。不过,你不用过于自责。有时候,他们这样的群体就是容易冲动,也容易轻信。社会新闻里,那些一赌气就喝农药的,就是他们。因为太想要改变命运了,所以在旁人看来明显是陷阱的事情,他们也会因为可能得到的好处,而不管不顾地投入。”赵恬恬说道,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他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立刻死,可能仅仅是做出豁出去的打算,这就是个意外。”
“真的......只是意外吗?”傅书义狐疑不信。
“警方已经接手了。这个事儿现在很多人盯着。章辉难道手眼通天吗?能捂住这么多人的嘴和眼睛?他这是自掘坟墓。”赵恬恬下了定义。
傅书义心里顿时松快一些,他贴近赵恬恬,低声道出一句:“谢谢。”
赵恬恬看他卸下心防的样子,轻声一笑,“自从发生过关系后,你对我的态度真诚多了,你看你,像小狗一样。”
没有男人喜欢被当成狗,傅书义当下不悦起来。而且,明明他将她欺压在身下时,她手足无措,一直求饶,那时,他是占据高位的胜利者。才过多久,她就能轻而易举转换二人位置了。这样的颠倒,令傅书义心有不甘。
“那你想要再来一次吗?”傅书义哑着嗓子,狠狠问道。
“在这儿?”赵恬恬故作惊讶。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傅书义看着她道。
赵恬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却不紧张,她看着在冷风中缩着身子来往的行人,嗤声笑道:“别闹了,傅律师,你比我脸皮薄。”
傅书义心有不甘。
“好了,我该走了。”赵恬恬起身道。
傅书义微微诧异,“才来就要走?”
赵恬恬颇为好笑地看着他,“傅律师舍不得我走?是想要邀我共进晚餐,还是邀我回家再来一次?”
傅书义愣住,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赵恬恬没打算继续逗他,神色正经道:“夫人叫我,我半途绕来看你一下。”
傅书义终于找到接话的点,他阴阳怪气道:“真没想到,你还能抽这个时间来陪我,我以为你正好闲着呢。”
赵恬恬原本都打算走了,听到这话,转身道:“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善良,因为别人的死,就自责成这样,我以为你心里只有自己呢。”
两人的斗嘴,又一次以赵恬恬大获全胜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