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恬恬应答得倒是真诚。
黄燃平很满意她的反应。这时，舞厅灯光暗下来，响起一首华尔兹。黄燃平向她伸出手，邀她共舞一曲，赵恬恬接受邀请。
曾经，学院的舞会上，赵恬恬一袭黑色晚礼服，是最亮眼的存在，被大家称作“黑天鹅”。在这里，她亦如此。纵然美人何其多，她的舞姿却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赵恬恬无意引起这些男人的觊觎，她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不过，她的余光一一扫过男人们痴迷的面孔后，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另一边，傅书义正坐在办公室内，和安屿聊人工岛的事情，顺便草拟孙家的合同。当然了，他可不是真心实意要跟安屿分享看法，而是憋着心思想着怎么坑他一把，以报他觊觎赵恬恬之仇。而安屿是不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至少看上去，他表现得谦逊又真诚。
聊着聊着，前台的姑娘来敲门，说是有人找。傅书义想着自己没有约当事人，便看向安屿，安屿也是一脸茫然。两人起身，看到前台姑娘推了个轮椅进来，轮椅上的女人摘下帽子、围巾，露出一张和赵恬恬五六分相似的脸。
傅书义一愣，纵然他从未跟这个女人打过照面，但也能轻松认出她——吴曼青，赵恬恬的亲生母亲。
“傅律师，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吴曼青问道。
傅书义看向安屿，安屿极有眼力见儿地离开，说自己去一趟洗手间。
办公室内，只剩下吴曼青和傅书义后，空气骤然一下子凝固起来。
傅书义对吴曼青是有恨的，比起当初对赵恬恬牵强附会的迁怒之恨，对吴曼青的恨意就直接多了。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的父亲就不会死。
“你来找我干什么？”傅书义冷言冷语道。
“恬恬她......一直没有回消息，我担心她出事了。”吴曼青说。
傅书义皱眉，就在昨天，二人还通了短信，就过了一天，她就出事了？可是能让吴曼青坐着轮椅找上自己，恐怕真是大事不妙。
“出什么事了？”傅书义心头一紧。
吴曼青将赵恬恬跟着夫人出国，又一天不回消息的事情告诉了他。
“去米兰，万一飞机晚点，这会儿还没下飞机吧？”傅书义说。
吴曼青将手机拿出来翻了翻，递给傅书义看。
这是一个女人的ins主页，最新一条是于今天下午两点半发的一张海边风景照。
“这是夫人的生活助理，跟了她好几年了，性格比较张扬，跟着夫人吃什么玩什么，都喜欢晒出来。”吴曼青说。
言下之意傅书义听明白了，既然是生活助理，平时肯定一步不离地跟着赵夫人。此去国外，助理肯定也跟着。下午两点多，这个女人就发了风景照，而赵恬恬却一直不回消息，所以吴曼青才推断自己女儿可能出事了。
傅书义看着吴曼青，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无耻，自己就是个破鞋上位，勾引了别人的丈夫，才有的金山银山。一把年纪了，都坐上轮椅了，还天天盯着人家正室不放，连人家身边的人都盯得死死的。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吴曼青整日盯着，估计还发现不了这个线索。再加上母女连心，赵恬恬她......可能真的出了事。
想到这儿，傅书义将照片放大，看到这个助理发的照片上的海滩沙子细腻，岸边是原始的椰林和芦苇草。这根本就不像是开发过的景区，更像是个原始小岛。
赵夫人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去这样配套设施跟不上的地方？无论是度假还是谈生意，都不可能。而能在三小时内抵达的热带岛屿，几乎都是度假胜地，除非......傅书义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上流人爱做下流事。上流社会一直流传着的秘密，傅书义有所耳闻。
这世上的人，汲汲营营，不过就是为了财色。如果想要让别人替你办事，用财色贿赂，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传闻有富商为了好办事，买下一座岛，再高薪聘请或者诱拐一些姿色尚好的姑娘到岛上来，专门服务“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开始，不过是钱色交易。后来，富商的胃口越来越大，为了拿下更多资源，也为了在钱色交易上更具有竞争力，便开发出更多玩法，包括但不限于虐待、食人、将弄死的美人制成标本等等。虽然耸人听闻，傅书义也没真的见过，但就他对这些上流人的了解，为了追寻刺激和新奇，真实情况怕是有过之而不及。
再加上赵夫人能表面善待赵恬恬，一定是她身上的某个特质，能够为赵夫人所用。傅书义脸色难看极了。
吴曼青看到傅书义的脸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恬恬是你女朋友，你也不想她被别的男人作践，对吗？”她说。
傅书义冷冷地看向她，这个女人，失去赵老爷子的庇护后，就什么都不剩下了。若非真的找不到人帮她，她也不会找上自己。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傅书义冷淡开口。
“我不回去，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想办法。”吴曼青坚定地开口。
“随便你。”傅书义摔门而出，将吴曼青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原本，他今晚是要去找邹记的。他答应邹记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按照约定，邹记会告诉自己他知道的所有关于父亲的事情。
可是，眼下赵恬恬的事情更急，他只能失约了。
傅书义在楼下的咖啡厅找到安屿，拍拍他的肩，“有事情求你，跟我来。”
他一个“求”字，令安屿惊奇。
安屿跟着他离开，一直到车上，才听傅书义对他解释：“跟你爸说，你要赵恬恬。”
“什，什么？”安屿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你爸说，你喜欢赵恬恬。”傅书义重复了一遍，又压低声音道：“她可能被带到拉尔岛，又或者别的什么私人岛上去了。孙老爷子的级别，够得上这个消息。你让你爸去问问，就说你也要去玩。”
安屿反应了一会儿，问道：“她出事了吗？怎么被带到那种地方去了？”
见他下意识的反应，对赵恬恬好似真的关心，而不是傅书义原本以为的——他不过就是要同自己一争高低，自己有的，他就要染指。可是，知道他竟然有几分真心后，傅书义的心情反而更复杂了。
这个妖精，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惹得别人到处垂涎。
“她家中事复杂，说来话长，总之，饭桌上我看你父亲在孙家很能说上话，这事儿应该有指望。”傅书义说。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安屿说着，就打起电话。
傅书义一边听他打电话，一边按捺下心中隐秘的放松。
他一直知道安屿觊觎自己手中的人脉网，不同于孙家能给他提供的人脉。那些人不过是看在孙家的面子上，给安屿一些小打小闹的机会。傅书义身为行业内top10的民事律师，他永远知道什么案子能锻炼人，什么案子能提升名气，什么案子能让自己跻身知名律师的行列。原本，傅书义想着，或许可以用人脉去换取他帮忙，没想到，这小子自己先暴露了几分真心，他倒是可以省下一笔心思了。
安屿打完电话，对傅书义说：“你也听到了，我爸说我胡闹，但还是答应我问问。不过问到了又怎样？我俩能去英雄救美？”
“对。”傅书义回道，踩下油门，车又开快了一些。
安屿往后一仰，吓了一跳，“我们去哪儿？”
“去借飞机。”傅书义说。
据他所知，苏权有一架私人飞机，他那样出身的人，拉尔岛这些地方不会陌生，航线应该是买了的。
到了苏权家门外，傅书义吃了个闭门羹，他们家的佣人说，苏权正陪着老婆孩子在外用餐，不能打电话催，苏家也没有将不熟悉的外人迎进家中坐着的先例。就算是傅书义说了，是有关赵恬恬的事情，佣人也并不肯通融。
无奈，俩人干脆坐在车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