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然进入公司大门,黄秘书就走了上前,跟他说明情况:“值班的人在监控里看到的,不敢直接打扰你,就告诉了我。我让他先不要声张,然后就赶紧联系你了。”
“做得好。”周跃然看了眼他,他一身加厚西装,但领带却打歪了,估计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周跃然要求自己身边的人,还有领导层,只要出现在公司,就必须是职业装。但他自己今天却没有带头遵守这条规定。
“人被我扣在你办公室了,一会儿我让他们把监控关掉,你们聊。”黄秘书走得比他还要快几步,先按了电梯。
“你辛苦了,奖金翻倍。”周跃然说。
黄秘书一愣,笑道:“家里人都去度假了,我正好无聊。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周跃然拍拍他的肩,二人步入电梯。
电梯到达董事长办公室层,周跃然习惯性整理一番仪容,随后入内,关上了门,黄秘书则在门外守着。
秦一煦坐在沙发上,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台上的一株不知名盆栽。看到周跃然进来,眼中的光又聚了起来,落在他身上。
“你穿得这么休闲,是在未来岳母家吗?”秦一煦双手撑在沙发背上,这个姿势能令他在面对周跃然时,更有底气。
“跟你无关。”周跃然淡淡说道,随后开门见山地问:“你在翻找什么?”
秦一煦面对他的冷淡,似乎有些受伤,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否认:“没找什么。”
周跃然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除了唐昭,他平等厌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所有蠢人。看他简历,听他汇报工作情况时,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于是,周跃然更加直白地问:“说吧,人工岛的项目书,公司的财务报表,跟生物医疗公司合作的研发项目加密合同,你想找到什么?”
秦一煦暗自咬牙,觉得面前的男人在侮辱自己。
“我才不在乎这些东西。”他回道。
“哦?那你在乎什么?我这办公室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值得你大年初一跑进公司来偷?难道是我桌上的那座黄金貔貅?”周跃然语气淡然,态度却是直接碾压对方的。
秦一煦直接被激怒,“你当我是什么?偷?黄金貔貅?”
周跃然可不会为自己使用了不恰当的词而道歉,在秦一煦暴怒之际,他扫了眼保险柜的方向,发现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于是放心不少。
“还不说?证据确凿,那就报警处理。”周跃然淡淡说道。
秦一煦目光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笑道:“好哇,那就报警,最好再找个媒体报道。”
周跃然奇怪地看了眼他,回道:“那便这么办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秦一煦十分诧异,他以为周跃然能在大年初一的晚上赶过来,一定是十分重视这件事的。可是,他赶过来了,却并不执着于弄清楚答案,而是轻飘飘地选择报警处理。
大集团里,总有几笔烂账。谁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
他以为,周跃然会提出要求,私下解决的。
秦一煦握紧拳头,内心十分窝囊,又有些失望。原来,周跃然是真的不在乎。
出了门,黄秘书看到周跃然,很惊讶,“都问完了?这么快?”
“直接报警处理吧。”周跃然摆摆手道。
黄秘书皱眉道:“你不怕他发现什么,跟你鱼死网破?”
“保险柜没有被打开,再说,他也发现不了什么。”周跃然说道。
虽然周跃然嘴上说得轻巧,但他还是将这段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在车上反复看了几遍——秦一煦鬼鬼祟祟地撬了门入内,没有动保险柜,也没有动抽屉,并不是奔着私密文件去的。桌上放着的黄金貔貅,和挂在墙上的名贵字画,他也没有多看,看来也不是为财。只见他一会儿翻上沙发,趴着仔仔细细找着什么,一会儿又蹲在椅子下,认认真真摸着地面。
周跃然眼睛一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含心医院住院部,赵恬恬的病房内。
傅书义坐在沙发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一页页翻着。不过,他的表情看上去心不在焉。
赵恬恬已经能下床了,她往他身边一坐,开口问道:“有心事?”
“我在新闻里看到,给黄燃平开车的司机,很像我失踪的叔叔。”傅书义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瞒着她的。
赵恬恬扬眉,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这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想找他,解开你的心结吗?”
“是,邹记死了之后,我以为线索就断了。可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现,我总觉得太蹊跷了,我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他的身形很普通。”傅书义蹙眉。
赵恬恬想了想,“失踪人口突然回归,还正巧让你看见了。不是他自己故意的,就是有人指使他故意的。”
傅书义看了眼她,意味深长地问:“如果是你,明知山有虎,还向不向虎山行?”
赵恬恬笑道:“你明知道答案的。”
“所以,这也是我的答案。”傅书义说。
“你误会了,如果是以前,我的好奇心会促使我非要探个究竟。但我得到教训了,这个世上有很多事,不该知道的,就不要探究。当然了,如果对方想让你知道,他就会把老虎搬到你面前的,你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赵恬恬说。
“你也误会了。”傅书义微微一笑,“我现在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熟悉的狡黠之意。
她同傅书义,是舞池里最般配的一对。你往前试探三步,我退后一步。趁你不备,我要将你放倒,可又沦陷在你的眼眸。当谎言变成深情,先认输的人,必须献祭自己。
舞曲才进行到一半,输赢还未定。
“你和你弟弟聊得如何?”傅书义换了个话题。
“赵思源......是个很有计划,也很有想法的人,野心也不小。”赵恬恬回道。
在当下的语境里,有想法、有野心,不算是褒义。
傅书义顿时很好奇赵思源跟她到底聊了什么。
“不过,我不讨厌,因为我觉得,他跟你很像。”赵恬恬突然话音一转。
傅书义更加来了兴致。
“因为小时候受到不公平待遇,所以骨子里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向上生长,加上同样天资聪慧,一旦得势,就势如破竹。”赵恬恬的语境,转向了完全褒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