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餐厅位于锦秋大厦顶层,360°旋转,高级宫廷风,精心打扮过后的女孩子们可以一边用膳,一边俯瞰户外景色。
按照周跃然的要求,有四桌位置都被包了下来,确保周跃然和唐昭坐的这一桌前后左右没有人。
而唐昭身为女人,总有女人的第六感。
她听到周跃然约自己来云顶,就隐隐察觉到什么——因为周跃然不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而云顶餐厅则是全虞城女生心中最有仪式感的餐厅。据说,从去年开始,云顶就出了一个新规定,来这里用晚餐,必须穿正装出席,否则会被拒绝接待。
而当唐昭踏进餐厅,被服务生引到座位上时,她更加隐隐坚定了自己的某种猜测——整个餐厅座无虚席,但自己周围的桌子却是空的,很明显是被包了。
服务生若有似无投来的眼神,令唐昭感到兴奋,又夹杂着莫名的紧张感。
她开始时不时用化妆镜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或是衣领平不平。就算衣服和妆容都没什么问题,她也会暗暗和餐厅内其他的女人比一比,究竟是自己穿得好看,还是她们好看。
这时,一名服务生手捧一大束鲜花向唐昭靠近。
“是唐女士吗?这是周先生给您订的花束,麻烦您签收一下。”服务生将花交给她的同时,又递了一支笔。
唐昭签收完花束后,一抬头,发现周跃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然在自己对面坐下了。
她脸色一红,眼睛时不时瞟向大束红玫瑰,再时不时瞟向对方。
周跃然平时就是西装革履,可今日还是微微不同——他穿了一套卡其色的手工定制西装,搭配一条蓝白相间的领带。这样跳跃的颜色,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你今天看起来......显年轻。”唐昭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跃然脸一黑,“这话我不止听你说过一次,看来你是真觉得我老。”
“不不不......”唐昭摆手解释道,“我是说,你平常穿得太暗沉了,把你衬老了,今天的衣服颜色显年轻。”
周跃然脸上肌肉松了松,随后叫来服务生点菜。
等上菜的间隙,周跃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红色礼品盒,直接打开,里头躺着一枚卡地亚的钻戒。
“餐厅是黄秘书订的,花也是,但戒指......我让他选了几个款式,最后我拍板定的这一款,比起别的花里胡哨的款式,最经典的,也最长久,很适合用作结婚戒指。”周跃然说。
“你这就......求婚了吗?”唐昭内心直跳。
“我是来跟你商量结婚计划的。”周跃然道。
说是商量,但全程都是周跃然在叙述他的计划与想法。
“婚礼一切从简,不过在规格上我不会亏待你。另外,我不打算邀请别的媒体,乱写的话,会影响你的名声和公司声誉,由钟宜这边写一个简短的公告,告知一下大家就可以。”
“婚礼的伴手礼和菜品,这些细节都交由相关公司去安排,作为女主人,你若是愿意,可以去看一看,给他们提些意见。”
“婚后的话,你愿意继续工作就工作,不愿意的话,做全职太太,又或者和你的好闺蜜一起做品牌,都是可以的。”
“这就是我的想法,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唐昭咽了咽喉咙,周跃然安排婚礼事宜,就像在会议上安排下属做事一样,虽然安排极其合理,还给了下属一定的操作空间,但事情从开始到结束的一切走向,都牢牢把控在他手中。
“没有。”唐昭神色郁郁。
周跃然开口打算解释些什么,菜已经被一道道端了上来。
“先吃饭吧。”
两人相对沉默地吃完饭,又沉默地并肩离开。
事先知道今晚周氏的掌门人要向女友求婚的几个服务生,原本还躲在角落等着看热闹。大家总觉得,就算再低调的人,在面对求婚这样的浪漫场景时,也总要感动落泪的。
偏偏,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冷淡得出奇,连一丝热闹都不肯留给他们窥探似的。
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坐上车。
周跃然将汽车驶出停车位,随口问了一句:“今晚要来我家吗?”
唐昭震惊的反应,和他恬淡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成年人自然知道话中意思,只是唐昭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连这样的事情,都用开会的语气。
“你不觉得这太快了吗?”唐昭的不满,攒着攒着,终于开始爆发了。
这下子轮到周跃然震惊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又彼此喜欢,我也已经见过了你的家人。你居然觉得太快了?”
“我是说,我是说......”唐昭第一次觉得同周跃然鸡同鸭讲,“很多事情,它是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嘛,你就这么安排了,让我很没有参与感。”
周跃然想了一下,有些疑惑,“比如?”
在他看来,准备婚礼的过程十分繁琐,他不希望让唐昭累到。但是他能够理解,女人对婚礼这件事,都有自己微小的坚持,所以他给足了唐昭提意见的自由。老实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僵持着,回到了周家大宅。
周家的佣人都对唐昭很熟悉,也很是喜欢这个性格爽朗、没什么架子又不矫情的女人。不过,由于唐昭和周家两任话事人都有着亲密关系——一个是名义上的,另一个是实际上的,佣人们私下里还是会议论。唐昭被评头论足,是避免不了的。
从唐昭进入宅子后的一刻起,两个佣人就周跃然的神态和唐昭的举止,开始陷入讨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真被他们猜中了——唐昭今晚确定会留宿在这里。
相比佣人们猜中八卦的兴奋,唐昭洗完澡后,就一直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里。
周跃然也洗了一个澡,推门而入时,看到床头柜上餐盘里的牛奶纹丝未动。
“牛奶不合你胃口?”周跃然问。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是你以前喝的牌子,温度也刚刚好,还加了一点点你喜欢的麦卢卡花的蜂蜜。为什么不喝?”
“我洗完澡后,她们就把我送到你房间来了,然后牛奶就在这里。好像全部的人,都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一样。我问花姐,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原来的房间睡,她说,我搬走后,那房间就成了一个杂物间,现在还没收拾。”唐昭深吸一口气,看向周跃然道:“我就是觉得你和你父亲一样,都不尊重人,只把我看成一个物件儿。”
周跃然渐渐明白过来什么,他坐到唐昭身边,真诚地说出一句:“对不起,我没有丝毫不尊重你的意思。”
这样的道歉,并不能让唐昭消气。
周跃然牵起她的手,尽可能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更真诚一些,“首先,我是诚心诚意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我的真心不容置疑。其次,最近的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很多故人都去了,大家都说虞城要变天了。我无法预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在意外来临之前,可以将我在乎的人都安顿好。或许,我确实有些自私,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遭受到什么意外,我也不希望你跟了别的男人。这一点点的自私,希望你能理解。”
“还有,我不是什么急中色鬼,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到了更进一步的时候。”周跃然解释这一句时,分明有些气恼。
他起身,冲唐昭说了最后一句“你睡吧,我去舒克的房间休息”后,就要离开。
唐昭却突然拉住他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一把拉向她。
周跃然下意识想要爬起来,可不知道是她的身体太柔软,令人止不住地产生眷恋,还是今日的他过于疲乏,竟然爬了两次,都没能站起身,反而与她贴得越近。
“你这样解释了一通,我心里舒服多了。不过你不会发生意外的,小时候我妈找过大使给我看过,说我命好,跟我在一起的人也都能蹭到我的福气呢。”唐昭轻声笑道。
唐昭此刻身姿妖娆,因为刚刚洗过澡,吸收了水蒸气的嘴唇,比平时的看起来饱满几分,更显出其妩媚。但唐昭一直有个优点,她媚而不自知。
“有没有可能,那个福气就是我啊。”周跃然的声音不自觉沙哑。
唐昭不说话,只是看着周跃然一直笑。
“你其实早就想着这件事了,对吧?”周跃然感觉内心的火热欲望,即将越界。
偏偏唐昭不知“危险”二字怎么写,她大约觉得被周跃然压着很不舒服,身体左右扭了一扭,这更加激发了周跃然的欲望。
他低下头,擒住唐昭的嘴唇。唐昭这才半是推拒,半是害怕地呜咽了一句:“我,我还不想那么快有孩子。”
周跃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反而加深这个吻,“但我想。”
唐昭这才知道,周跃然这个人不是不懂女人心,而是他一贯就是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