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芜蘅顿住了,没有马上回答。她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她早就在叶冠山嘴里听说过,他有个聪明伶俐,又漂亮的小师妹。叶冠山在说起这个小师妹的时候,眼神里总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那温柔就像春天的阳光,温暖而迷人。话里话外,听得出,叶冠山对这个小师妹,十分地倾心。
薛芜蘅一直在主动追求叶冠山,她每次看到叶冠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心中就会涌起一阵失落。那失落感就像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淹没她的心。他总是淡淡地,对自己若即若离。薛芜蘅感觉得出来,叶冠山心里有人。而这个发现,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疼痛难忍。她很快发现,自己的闺蜜史枕霞,似乎也很喜欢叶冠山,可从叶冠山对史枕霞的态度来看,恐怕又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也是薛芜蘅认识了柳尔琅之后,有了新想法的缘由。她想,也许自己应该放弃叶冠山,寻找新的幸福。可是,叶冠山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就像那缠绕在树上的藤蔓,怎么也扯不断。
这一刻,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倒也有了见见这个女子的念头。她想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叶冠山如此倾心。她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看看吧,另一个说不要去,不要让自己再陷入痛苦之中。
“说话啊,喂,芜蘅说话。”手机里传出史枕霞急切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催促着薛芜蘅做出决定。
“在听。行吧,我马上去机场。”薛芜蘅咬了咬嘴唇,做出了决定。她的嘴唇像是两片脆弱的花瓣,被她轻轻咬出了一点痕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又夹杂着些许迷茫。
“好,到了打电话告诉我。”史枕霞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薛芜蘅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柳尔琅。柳尔琅重新想去搂住她,薛芜蘅却轻轻把他推开了。
“尔琅,对不起,我有事,马上要飞金陵。”薛芜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她的眼神中满是愧疚,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有事吗?我陪你吧。”柳尔琅挑了挑眉毛,他那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的眼睛像是两颗深邃的黑宝石,在昏暗的后台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不了,这次不方便。”薛芜蘅摇了摇头,她现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只想尽快见到那个甄晓玉。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叶冠山的面容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甄晓玉的样子,像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随你。”柳尔琅耸耸肩,他本就是很随意洒脱的人。但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他那原本明亮的眼神里,此刻多了一丝阴霾,就像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过的一片乌云。
“我送你去机场吧。”柳尔琅还是不忍心看着薛芜蘅一个人离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麻烦你了。”薛芜蘅没有拒绝。她知道柳尔琅是个好人,可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叶冠山和那个甄晓玉。
去机场的路上,柳尔琅一直在说话,他试图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他讲着自己演出时的趣事,声音依旧富有磁性,像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试图滋润薛芜蘅那有些干涸的心。可是薛芜蘅却很少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有高楼大厦,有绿树成荫,可她却无心欣赏。她的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纠缠。她有心事,总觉得这次再见叶冠山,怕是要有个了结。她想等了结这桩事,再考虑和柳尔琅的发展。她的内心像是在暴风雨中的小船,飘摇不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驶向何方。她既期待着见到甄晓玉,又害怕面对可能出现的结果。这种矛盾的心理就像一把双刃剑,不断地刺痛着她的心。
薛芜蘅望着窗外,思绪飘回到了最初见到叶冠山的时候。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叶冠山就像从阳光中走来的神祇,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那冷峻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有着别样的魅力,薛芜蘅的心在那一刻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她鼓起勇气走向叶冠山,可叶冠山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如同冰冷的寒风,让薛芜蘅的心凉了半截。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接近叶冠山,然而得到的却总是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而现在,即将要面对叶冠山心中可能深爱的女子,薛芜蘅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坦然面对,如果甄晓玉真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子,她又该如何自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衣角被她绞得皱巴巴的,就像她此刻纠结的内心。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又有着一丝倔强,她不想轻易地放弃叶冠山,可又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
柳尔琅一边开车,一边偷偷地观察着薛芜蘅。他看到薛芜蘅那纠结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薛芜蘅的心里有别人,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像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落寞,他在想,如果薛芜蘅真的见到了那个让她心动的人,自己是不是就彻底失去她了呢?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车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为薛芜蘅的心情做着注脚。机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薛芜蘅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着准备。柳尔琅把车停好,转头看向薛芜蘅。
“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谢谢。”薛芜蘅打开车门,走下车。她站在车旁,看着柳尔琅,眼中有着一丝感激,又有着一丝愧疚。
“祝你一切顺利。”柳尔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薛芜蘅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机场。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种坚定。柳尔琅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机场的大门里,他才缓缓地发动车子离开。
薛芜蘅走进机场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周围的环境上。她在候机室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人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而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望着前方,却又像是在看着遥远的地方。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叶冠山和甄晓玉的样子,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象着甄晓玉的模样,是那种温柔婉约的江南女子,还是活泼开朗的邻家小妹呢?她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飞机起飞了,薛芜蘅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的心却像是被留在了地面上。她不知道金陵等待她的是什么,是一段感情的结束,还是新的开始。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内心却像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无法平静。
金陵的天空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着,那灰蒙蒙的色调如同薛芜蘅此刻复杂的心境。飞机缓缓下降,薛芜蘅的目光透过窗户,紧紧盯着下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这座城市承载着她的家族荣耀、她的爱情纠葛,还有那未知的命运。
薛芜蘅知道,自己的爱情面临着两难的抉择。柳尔琅,那个闽南省船王之子,身份尊贵得如同高高在上的星辰。他背后的家族势力雄厚,像一座坚实的堡垒。薛家,作为金陵的望族,在东江省的工商业界赫赫有名,若她选择柳尔琅,家中必定十分满意,这无疑是一场家族眼中门当户对的结合。然而,她的心却向着叶冠山,可这个选择就像在荆棘丛中前行,很可能遭到家中的强烈反对。
薛芜蘅的家,那座宏伟的庄园犹如一个古老的王国。庄园的大门像是一个古老巨兽张大的大口,威严而庄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薛家的威严与历史。那厚重的大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就像薛家历经的沧桑。走进庄园,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繁花似锦的景象如同画卷一般,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透着一种奢华与富贵,宛如精心雕琢的珠宝。
自从父亲退下来后,家中的大权便落在了哥哥薛忘尘的手中。薛忘尘比薛芜蘅大8岁,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稳稳地矗立在薛家。他身材高大挺拔,那刚毅的面容如同刀削一般,剑眉下的星目深邃而锐利,眼神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他的头发乌黑浓密,总是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更加凸显出他的沉稳与严谨。他从小就对妹妹宠爱有加,可在对妹妹的管束上,竟比父母还要严格。在薛芜蘅的婚姻问题上,无论是整个薛家的家族利益考量,还是薛忘尘个人的观念,态度都一贯鲜明:可以自由选择婚姻对象,但必须得到家中的认可。
薛芜蘅心里何尝不明白哥哥的想法呢?哥哥希望她能选择一个像柳家那样门当户对的家族。柳尔琅虽然看出薛芜蘅有心事,但他骨子里闽南人特有的那种傲骨,让他并不会去过分地讨好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人。然而,他内心是喜欢薛芜蘅的,所以才一直在这种有些尴尬的关系中将就着。
飞机终于降落在金陵的机场。薛芜蘅走下飞机,踏出机场的那一刻,一阵凉风吹来,那风如同冰冷的刀刃,划过她的肌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在不远处,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史枕霞和邢翠烟。
史枕霞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风衣,那风衣在风中舞动,宛如跳动的火苗。她的身材高挑而婀娜,走起路来充满了活力。她的头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泛着金色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她的脸庞如同盛开的花朵,娇艳而迷人,一双大眼睛灵动而有神,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她的嘴唇像是娇艳的玫瑰花瓣,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散发着一种热情洋溢的气息。
邢翠烟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显得干练而又精明。那黑色的套装剪裁得体,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她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有力,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她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那眼睛里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智慧。她的眉毛修长而微微上挑,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的鼻梁挺直,嘴唇紧闭时,带着一种果断和坚毅。
让薛芜蘅感到惊讶的是,邢翠烟旁边站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堂弟薛科。薛科站在那里,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他身材有些瘦小,那略显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那T恤看起来有些旧了,上面还沾着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污渍。蓝色的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腰间,裤脚还有些磨损的痕迹。他的脸庞有些消瘦,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格外温暖。他的头发有些稀疏,像是一片稀疏的草地,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的眼睛小小的,像两颗藏在草丛里的小黑豆,但是却透着一种真诚,那种真诚如同清澈的泉水,一眼就能见底。
薛芜蘅心中满是疑惑,她是通过史枕霞认识邢翠烟的,她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十分要好,但出于家族在商界发展的需要,还是愿意交往的。毕竟无论是史枕霞,还是邢翠烟,以及楚湘灵,都是商界的后起之秀。薛家在商界要想一直保持领先地位,就需要和这些新兴力量建立良好的关系。而现在薛家由哥哥薛忘尘主政,薛忘尘的前妻在五年前因车祸不幸故去,那场车祸就像一场噩梦,将他的内心撞得千疮百孔。自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事业上,到现在都没有再成家。薛芜蘅是很希望哥哥能够重新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人的,无论是史枕霞、邢翠烟,还是楚湘灵,在她看来这三个人各方面都很合适。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堂弟薛科,竟然已经与邢翠烟走到了一起。
薛科是她父亲薛成文弟弟薛继文的儿子,其实和她同年,只是月份小几个月。薛继文家在姑苏,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和薛家在东江省的影响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薛科自己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程序员,每天面对的都是代码和电脑屏幕。薛芜蘅实在想不明白,身为新时代电子集团总经理的邢翠烟,又怎么会认识薛科呢?
“枕霞、翠烟辛苦你们来接我。可薛科,你怎么也会在金陵?”薛芜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芜蘅,走吧。我们先去小坐一会,再送你回家。翠烟会和你解释。”史枕霞笑着说,她的笑容如同春天的花朵,充满了生机。
薛科却只是望着薛芜蘅憨笑,他那憨厚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些小秘密。邢翠烟则大大方方,上去拉住了薛芜蘅。
“薛大教授啊,这件事我负责解释,你别去为难他。”邢翠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那口吻像是一位女王在下达命令。
薛芜蘅笑起来,她看着邢翠烟和薛科,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拼图,每一个人都是一块独特的拼图碎片,你永远不知道这些碎片会如何组合在一起。她在想,哥哥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呢?毕竟哥哥在家族事务上一向严谨,而薛科和邢翠烟的结合似乎打破了一些家族传统的观念。薛芜蘅又想到自己的爱情,自己和叶冠山的未来还一片迷茫,而柳尔琅那边也还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感觉自己就像在一片迷雾中行走,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光明还是黑暗。
“看来你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啊,居然这么护着他?邢翠烟,我可先说好,我这个傻弟弟,是个老实巴交的,你不能欺负他。”薛芜蘅半开玩笑地说。
三个女人一起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气中回**,像是一曲和谐的乐章。薛科却不好意思低下头,他的耳朵微微发红,就像一个害羞的孩子,他的心里既有些甜蜜又有些紧张,甜蜜的是邢翠烟对自己的维护,紧张的是不知道薛芜蘅是否真的认可他们的关系。而薛芜蘅在这笑声中,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一些,她想,不管怎样,生活总是充满了未知,就像这突然出现的薛科和邢翠烟的关系一样,也许在自己的爱情道路上也会有意外的转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