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李莫愁脸色骤变，目光森寒，死死盯着慕容复，声音都带着颤意。
“你在骗我，是不是？！”
慕容复早已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换作是谁遭此际遇，心头执念被人轻描淡写地打碎，怎会甘心？
他沉声道：“慕容世家素以还施水阁闻名天下，虽说并未得《玉女心经》全本，但对其修炼方向与来历，倒也略有涉猎。”
李莫愁愣住了。她可以不信慕容复这个人，却不能不信慕容世家之名。还施水阁是与少林藏经阁齐名的武学宝库。
“全真教的武功……”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线光明，“难道……我要找个牛鼻子？”
慕容复摇头轻笑，目光略带同情：“你怕是还不知——《玉女心经》根本不是单修之法。此功为阴阳调和之道，唯有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之人双修，方可成就真意。”
他说着说着，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此功修炼时须衣袂尽除，空旷独处，全身热气蒸腾，稍有差池便是走火入魔、性命不保。”
“噗！”
李莫愁再也压抑不住胸中郁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一生执着于《玉女心经》，不是为了什么至高武学，而是那份对师门、对过去的执念，是对被剥夺一切的倔强反抗。
如今真相如锥刺心——若真要修炼此功，她岂非要找个道士共解罗衫？
她甘心吗？她岂能甘心！
“你没事吧？”
慕容复见她吐血，略有些惊讶，本欲上前扶一把，却听他脱口安慰道：“在下虽不才，倒也粗通些全真剑法……”
“噗！！”
李莫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顾不得形象，一把将手中葱油饼摔进火堆，拂尘横扫而出，直奔慕容复面门！
“你个登徒子还敢提全真剑法？！”
慕容复一头雾水，险险躲过拂尘，心中狐疑不定：“我不过说了句实话……至于像发疯似的？”
“莫愁，你听我解释啊，我这招‘春意阑珊’，你看耍得如何？”
“我杀了你！！”
李莫愁几近失控，怒吼着扑上来，早已没了昔日仙子风采。
火光翻涌，拂尘狂舞，慕容复一边躲一边感慨：这女人果然惹不起，太特么记仇了！
……
李莫愁走了。悄无声息的，趁着昨夜月黑风高，一人悄然离去。
她心知，若再与那登徒子厮混几日，迟早要被逼疯。
打？她打不过。
骂？又骂不出口。
不走，难道真留下来任他三言两语便调戏于前？
慕容复醒来时，瞧不见李莫愁的身影，并未露出意外神色。
他早知此女性情孤傲，又带三分疯魔，能走就说明还未彻底沉沦于他这风流人物。
“哼，连句道别都没有，着实没礼数。”
他瞥了一眼一旁正低头吃草的老马，嘴角微翘：“你那头小母驴都跑了，居然还有心思啃草？”
老马仿佛听不懂主人的嘲讽，头也不抬，悠悠吃草如常。
慕容复随意吃了点干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是时候继续上路了。
全真教，作为大宋道门三宗之一，自王重阳祖师开宗立派后，威名日隆，声震江湖，与天师道、武当并列鼎足。
日近中午，慕容复抵达终南山脚。因全真教威望极高，山下早已聚集不少百姓，逃避战乱者在此落脚，渐成市镇，街道纵横，颇有几分繁华景象。
慕容复骑着老马，缓缓穿行街巷，气质尊贵与座下老马的寒酸交织一处，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就如同见着王侯将相骑着毛驴走街串巷，别样惹眼。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觉眼前热闹非凡，便一边打量，一边闲逛。
寻得一间客栈，叫了间上房，安置了老马，吩咐店小二将其好生喂养。
几日来风餐露宿，虽无断炊之苦，却少了几分烟火味。如今进了镇子，自当好好犒赏一番。
他点了几道热菜，一壶清酒，坐于角落，静静听着楼下江湖人闲谈说书。
此时正是饭点，一楼桌椅几近坐满，来来往往皆是刀剑随身的江湖好汉。
邻桌三名大汉，刀剑横摆桌前，气势十足，谈笑间俱是江湖猛料。
“听说没？‘南慕容’一掌毙了云中鹤！”
“可不是？此事是青龙会那边传出来的，段延庆一听此言，便放话要亲自会会那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世家公子，看看他能否挡住一阳指！”
“说到这‘南慕容’，啧啧，连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都能收服，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其中一人满脸艳羡，压低了嗓音：“移花宫那两位若是得知青龙会曝光了她们姐妹共伺一夫，只怕会找对方的麻烦。”
“你以为青龙会是什么小门小派？移花宫真要斗起来，未必讨得了便宜。”
“你们说的这些都轻巧，张真人你们总知道吧？前些时日他与南慕容切磋一场，居然未分胜负！”
慕容复饮下一口酒，微微一笑。
想不到他与张三丰的一战、与邀月怜星的纠缠，乃至黄蓉的旧情，竟都未能逃过青龙会的耳目。
这年头，做名人真是没隐私。
“我却觉得那南慕容不过是徒有虚名，仗着世家背景招摇撞骗罢了。”
对面忽然插话的，是一桌自称神拳门的弟子，其中为首那人，语气鄙夷，面带不屑。
“你说什么？”邻桌大汉猛地拍案，脸色不善。
神拳门弟子冷笑：“那慕容复包庇张翠山夫妇，早该人人得而诛之！若非我武艺尚浅，早就一拳轰死这伪君子！”
原来，此人竟是神拳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其师当日死于慕容复手中，积怨已久，今日酒后吐真，便再也按捺不住。
慕容复闻言，眼神微眯，唇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