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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奇侠传 第一百十三回 狡胡八做局取财 莽余庆窥窗闻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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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绳其听那门儿一响,便见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生得又白又胖,擦着一脸厚铅粉,怪模怪样,向外一探头儿,见胡八踅去,却向自己瞟得一眼,即便缩入。却自语道:“怪不得这天杀的谈得起劲,原来又遇他爹咧。”

绳其听了也没在意。及至入得店时,却见几个店伙围着余庆在一处内院门首大家乱吵。门内还有个媳妇子指手画脚地嚷道:“这野厮,既是误入,就该快滚。他却手内着他娘那狼棍子,向人乱甩还不算,他还觉着有理似的哩。”

余庆道:“既是茅厕,许你撒尿,也许我撒尿,咱各撒各的,干你鸟事!难道为住你这店,俺还憋煞不成。”众店伙忙道:“你少说句吧。你要解手,本该先问茅厕,如何自己闯入内院,向娘儿们茅厕中胡闹起来。”

绳其踅上去,一问所以,却是余庆误入内院女厕,以致相吵。绳其一面好笑,一面暗想道:“怪不得余庆在家安生不得,原来如此戆莽,只好叫他给我看屋子罢了。”于是拖了余庆,便奔客室。

不提绳其这里安置一切,一面歇息吃茶用饭,一面且候那胡八先生。且说胡八无意中遇到绳其,又知他手头宽裕,是个玩官事的利巴头(俗谓不在行之意),这注油水大可以从容揩抹。欣然之下,就集场上溜了一会子,本想抓了饭东,且抄白食。哪知踅来走去偏遇不到,百忙中又觉肚内泛上饿来咧。瞧瞧日色业已挫西,心想却吃嚼绳其,又觉得刚一会面,便帮吃帮喝,未免有失官人们的身份。没奈何,就粮店里买了棒子面,随手儿又买了个黄金塔(玉黍面所做,俗谓黄金塔,贫人所食),遮遮掩掩,就僻静处吃罢,不由精神陡长,便一路哼唧着小曲儿,踅回家中。

他老婆便骂道:“你可是自家肚皮饱,便大事完毕。老娘跟你挨……”胡八忙摇手道:“悄没声的,隔壁店内还有咱财神爷哩。”于是附他老婆耳朵低低数语。

不提那老婆听了,登时眉欢眼笑,接过棒子面来且去下锅。且说绳其就店中歇息一会儿,见胡八只管不来,正要去且瞧楚材,只听胡八在窗外笑道:“有劳方兄久候,方才真把我急坏咧。我越忙着向这里来,他们偏捉我灌酒。那席上刚上了鱼翅大件,却是我借尿遁走咧。只是这会子一肚子油腻,没别的,我且扰方兄两杯醉茶吧。”说着,笑吟吟踅入。

这里绳其方赶忙地逊坐斟茶,胡八却夺过茶壶道:“那不济事,我自己来吧。”于是自斟自饮,一气儿灌了两三杯,却抹抹胸口道,“这会子,俺胸间才觉舒服咧。咱们吃油腻东西真不成功。你说,我就因人情熟,热心眼儿,爱给朋友了事,所以免不了受吃喝的罪。这不是吗?今天晚上署内舅老爷在南巷里小玉子家请客,死求白赖又算上我。我本想不去,但因方兄那会子说起料理令友的官事,此一去,倒是接洽那舅老爷的机会。”

说着,移了座儿,向院中张张,随手掩了门。然后凑向绳其,附耳道:“你不晓得,这了官事,走门路,真须留神。差不多便被人撞了木钟,你饶白花了钱。那真正署内拿事张大嘴的人晓得了,你反招许多不便。如今咱单钻这位舅老爷,这便是个巧招儿。错非咱们的交情,我是不出这等力的。因为舅老爷顶了一脑袋高粱花,从乡下来,到署没多日,他那眼孔是小的。二来他虽知使钱,却摸不着什么诀窍,只须给他个三头二百的,便乐得他忘了生日咧。方兄你瞧怎样?合意时,你就斟酌个数目,我心里也有谱儿。至于和他磨嘴皮子,那都在我。横竖是家里出的嘴,磨层皮去也不算什么,保管咱不花冤钱就是。”说着,又越发低声道,“打点官事,第一须咔嚓一家伙拖进钱去,进给他一了百了。倘若因循起来,你这财主打点官事的名儿出去,署中那群饿狼们都瞧你是块肉,大家串合了,拿起筋节来,你老兄有钱可花吧。你瞧这事怎样呢?”说着,又望望掩的门,哧地一笑。

一席话不打紧,竟将个伶俐不过的绳其登时怔住。原来绳其只是急于救援楚材,至于打点官事的勾当,他哪里在行?当时听得胡八的话,只剩了咧嘴憨笑。那胡八是何等奸猾,便忙笑道:“如今这么办吧。待我今晚先探探那舅老爷的口风,咱只要得省的就省,明天咱再定规,你道好吗?”

绳其道:“便是如此。但是事办得须越快越好,俺费些钱倒不在乎。”胡八听了,暗笑之下,却正色道:“唔唔,真个的咧。从我这里说,咱就不能多费钱。不然,要朋友干吗呀?”说着站起来,义形于色地方要踅去,绳其便道:“左右你老兄多费心就是。等我且去瞧望敝友,也叫他心下安慰。”

胡八听了,索性又坐下来,便道:“方兄,你自己去探望贵友,怕不成功

吧!”绳其道:“你老兄说的敢是进监的花费吗?俺已准备下了。”

胡八道:“话不是这等讲。那禁卒小牢子们好不歹斗。他抓着生虎儿,且会敲你的大竹杠哩。你把花费交给我,你到那里不必说话,我管保给你省得多。况且初次出手,这底子可别打坏了。你这次花了一吊冤钱,下次他便望你三吊五吊不止哩。”

绳其道:“好好,如此一发劳乏你老哥。”说着,取出一包碎银,约有四五两。胡八接过,颠了颠,嗖一声揣入怀内,便道:“你托着不必说话,只大样样的,他测不透你的路数,咱就能省钱。”说着,和绳其一齐举步。

绳其唤余庆看屋子时,余庆却已在对面厢房中鼾鼾大睡,揉着眼子跑过来,张得胡八一眼,也没言语。于是绳其跟了胡八,出得店向北便走。经过那衙署之前,正有许多公人们攒三聚五在照壁前闲坐。见胡八领了绳其,便乱笑道:“胡八哥,喜幸呀。真是老天饿不煞瞎眼的雀儿,你怎便抓……”

胡八忙整起面孔道:“少说闲话。这年头儿憔悴。”众人越发乱笑道:“你瞧这小子,还壮起来咧!”说着,大家齐上。那胡八便一面笑,一面左闪右躲,一路价轻趋俏步,早已踅向署门之西。

绳其好笑之下,抬头一看,那座黑魅魅、高耸耸的监狱早已现在面前。那犴狴门口正有两个小牢子闲坐,一见胡八,便跑上来一阵撕掠。胡八一面笑着乱打,一面骂道:“该死的们,老子给你们送财来,你却……”说着,一使眼色,三个人便揪扭着,离得绳其十余步。

绳其但见胡八和小牢子们咬了一回耳朵,便从怀内摸了一阵,唰一声,探出手忙递向一个牢子袖中。那一个小牢子便笑着望望绳其。接银的那牢子便笑道:“既是你胡八爷来,好办的事。少时,俺头儿那里有我去交代就是。”说着,和那牢子去开牢门之间,这里胡八早跑到绳其跟前,小语道:“你瞧,咱就省得一两头。方兄,快去瞧望贵友,我只在县前茶馆里候你吧。”说着,笑眯眯低头踅去。

这里绳其即便跟了牢子匆匆入狱。和楚材相晤之下,自有一番感慨喜慰的光景。绳其慰问一回,又略言来此营救之意。恐胡八在外久候,即便便嘱楚材安心静待,逡巡踅出。向县前茶馆中寻了一回,却不见胡八。

正要自行回店,却见胡八从别的茶馆中含笑踅出,一言不发拖了绳其便走,一面道:“了不得,俺真成了个忙神咧。只方才在那茶馆吃杯茶的时光,便有两起子来寻我的。一是舅老爷遣人催请,一是东乡里某大户买牛漏税,托我向署中去说情儿。你说我哪有工夫管他的闲账?”

绳其一面唯唯,一面将入牢的光景一说。胡八拍手道:“如何?俺既领你来,他们是不敢怠慢的。署里管狱的二爷和我是一个人儿。他们若得罪我,我只消问那二爷一句话,他们便受不得哩。今天俺既给你疏通了顺溜路子,以后便是牢里的铺垫花费也都顺手。不然,禁卒们摆布犯人,搓圆拍扁,由他性儿,好不凶实。”说话间,行至岔路,胡八忽地驻足道,“方兄,咱就此别过,俺就去赴席,和那舅老爷接洽,你只管婧好了吧。”说着,向怀内**,忽笑道:“我真也忙昏咧。方才给你省的那一两银,却被茶馆中熟人借去,只好明日俺再奉还。”

绳其忙道:“你只管用,还还什么?”胡八遥应道:“岂有此理!俺交朋友,先讲个财帛分明。明天一定奉还。”

不提这里两人匆匆分手。且说胡八那老婆傍晚时光刷罢锅灶,高兴之下,就温水洗了个澡儿,披着棉袄,光着下身,偎在榻上破被子边。一面用破布擦抹腿叉,一面暗想道:“不想这天杀的瞎猫撞着死耗子,也会抓着瘟生。少时他和什么舅老爷去关说事,无论怎的,也要落个十几两银。但是横财只一注,钱到他手胡乱花掉了,老娘还是挨饿。不如想法儿拘过这钱来,或是放个纸牌局,或是买两个大母猪。至不济养些母鸡,也会下蛋,都是生法哩。”

正在想得十分得意,一面价用那破布搓揉得要紧所在热辣辣的当儿,忽闻背后有人哧地一笑道:“俺真是运气亨通咧。想什么就有什么。俺正要这么着,你就摆在这里。这次俺腰里有钱气就粗,看你还敢别扭。闲话少说,咱便在榻沿上吧。”说着,伸过一手,先掠去破布,接着扳过老婆的脑袋,就腮上便香了一口。下面那手已不知摸向哪里去咧。

那老婆一瞧是胡八,便一面身儿乱扭,一面骂道:“该死的!你好容易遇点儿彩兴事,还不快去干,却来这里歪缠。亏你不羞,还敢说腰里有钱,方才连那棒子面钱都是俺从对门张大婶借的。你便是会着那舅老爷,闹好了,也不过赚十几两银。没的老娘就高兴由你撮弄?”说着,一推胡八,却忽地哟了一声,一也眼儿,笑唾道,“没人样的,老娘今天偏不。你倒会端相所在,还榻沿上,不消说,你外面吃嚼了瘟生,灌了一肚子热酒,不觉冷还倒罢了,又引起你那股子劲儿。老娘这里盼钱还没盼到手,又冷哈哈地却还不想穷开心咧。”

胡八听了,只是嬉笑,但是下面那只手依然不知做甚。但见老婆索性一仰头儿,歪在胡八肩上,场着眼儿,似嗔似笑,两腮上渐渐红晕,下面脚儿是时伸时缩,两只白生生腿儿半晌价微微一动,又簇着眉儿,微笑道:“偏不,偏不!看你怎的。”

胡八都不理她,只一面摆布,一面笑道:“俺胡八爷不发财,就吃了你这婆子穷嘴的亏,十几两银就看在你眼里,亏你还说盼着。如今俺这注彩兴,少说着也须赚方某三四百两,你怎说十几两的指望呢?不然,俺就会这么高兴吗?”说着,下面手势一动,老婆一面乱扭,一面道:“你没的来哄人,自俺嫁你以来,也没见你抓过成百的银子。如今你和舅老爷接洽了,暗中剥层皮儿,好煞了不过十几两的油水。三四百银,你还须打杠子去哩。”

胡八笑道:“你晓得什么?给你个棒槌,你就当针(同真)。什么舅老爷,还不知在哪个狗肚子里转筋哩。这是我谎方某人的招儿。他花的银两干脆是咱们稳得。你想还没得三四百银吗?再者还不止此。我有法儿耽搁着他,叫他且向咱手中常常进贡。说不定咱从此发财都未可知。我只愁你这穷嘴婆子享不起大福哩!你不信时,方才俺和方某转了一遭儿,先落他白花花的二两头,这是吹大气不成?”于是略一回上面那只手,从怀中掏出个碎银包儿掷在榻上。却一拉脸儿道,“你不,咱就不。大爷有钱,没的只稀罕你这婆子?”

这一来,只喜得那婆子眉欢眼笑,一面一交腿儿,夹紧胡八那只手,一面搂定胡八脖儿道:“真的吗,就这么大的油水?你且说个缘故俺听听。”胡八一扭脸儿道:“不要轻薄,我嫌你嘴里臭气和穷气。若问缘故,我还没高兴说哩。”

那老婆料他是意有所在,于是笑嘻嘻一声不哼,只放了胡八,就榻上一转身儿,仰面卧倒。那胡八还要矫作,当不得眼前光景忍耐不得,顷刻之间,两人在榻沿上也不知做些什么。但闻两人低声嬉笑声中,又夹着榻声吱咯。

少时,那老婆觉胡八已到分际,便将扬的两脚一钩胡八的脖儿,接着便臀儿上耸,却笑道:“你这个不说玩笑的人,看起来俺就不该理你。如今你气头儿也消咧,且说出怎的捞大油水,我欢喜了,料想你也没得亏吃哩。”

胡八喘吁吁地道:“你不晓得,方某人真呆得可笑。他不知要打点晋楚材的官事,要紧的先须打点卢三。只要卢三不钉案,官中方面稍为点缀便成功。卢三那穷光蛋又见过什么世面?只须个百十两银子,他便乐得放手咧。你瞧着,等我赚足了方某的银子,我再叫他去打点卢三。”说着,越发地气息加促,又笑道,“那……时,咱银……子也赚咧,人情……也作咧……你道好……”

一语未尽,只听窗外大呼道:“好,好!你们只顾这么好,却不道苦了我们哩。来,来,且去见我们主人吧。”声尽处闯进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胡八背后,抄住他捧臀的手,向后便拖。这时,那老婆两条白腿儿,急切间下不得胡八臂弯,只略一牵拽之间,两口儿已扑通一声都跌于地。吓得老婆一时间痴迷卧地,动弹不得。那胡八一面系裤,一面望那人时,却是余庆。

原来余庆自绳其和胡八出店后,依然倒头大睡。傍晚时光,却被尿憋起来,晓得店内院厕中不许他去解手,便愣怔怔地撞到隔院墙下。闷浑浑地小解已毕,却闻得隔院胡八笑语之声,不由暗想道:“胡八这厮诡头诡脑,不像什么正经朋友!俺主人还没回店,他怎已跑回家去,且待我张张再说。”于是略一耸身,轻轻跳落墙这边,就正室窗外先倾耳一听。却正是胡八喘促促说捞取大油水,并绳其欲了此事,须打点卢三的当儿。但又闻得有种异样声息。余庆不由笑且恨道:“可见贼人胆发虚,他揣着这等坏主意,说话就喘颤,不要管他,且拉去等我主人。”想罢,这一径地大呼闯入。百忙中竟将胡八夫妇拖跌于地,霍地分开哩。

当时胡八猛见余庆,不由怒从心上起,也顾不得去拖老婆,方一回身要和余庆揪扭。哪知余庆虽听得胡八密语,却不甚清爽,以为是这老婆教给胡八这捞取油水的方法,便猛可地挡开胡八来揪之手,奔上前,拖住老婆两条腿子,意思叫她快起来穿裤,和胡八去见绳其。

这一来老婆大骇,又因隔壁店中所住的闲杂人等本多,说不定就有强梁人们,便以为这条愣汉是要来如此云云。于是惊骇之下,便乱挣乱踹,一面杀猪似叫将起来。气得个胡八只顾乱踩脚道:“反了,反了!”当时满室内反覆盈天,招得隔壁店伙们都扒着墙探头而望。

正这当儿,那胡八只听绳其在窗外喊道:“余庆,你怎的如此胡闹,你敢是吃醉了吗?”说着,一步闯入,一见那老婆光着下身,乱舞腿子的光景,不由倒退两步,便忙喝住余庆,问之作闹的缘故。可笑胡八夫妇一对儿都愣住咧。胡八是因这注大财就要失掉,那老婆是猛见绳其,不知又是怎么档子事。

两口儿呆望一回,毕竟胡八有些主意,便问绳其道:“方兄,你这贵价也特煞鲁莽。如今闲话少说,咱且向店中细谈吧。”余庆道:“你一片坏主意,都自己说出,还谈些什么?”

绳其喝道:“不要多嘴。俺只在街坊上游玩了半晌,来迟一步,你竟如此胡闹!”说着,三人出得室来,直赴隔壁店中。

不提老婆这里做梦一般,自穿着衣裤。且说胡八和绳其到得店中,胡八一抹羞脸儿,便向绳其一揖道:“俺们官人们见钱想生发,本是分应如此。不然,一家八口的只好喝西北风了。俺的主意既被你晓得,心中委实抱愧。但是你另寻别人去打点,也未见得便强似小弟,你若欲了贵友之事,诚然须先打点卢三。但是卢三好不狡猾,他又是个打油飞的角色,错非小弟还能拿服他。你若寻别个去打点,恐怕连他的踪影都摸不着哩。如今小弟想转转面孔,结识你方兄一个朋友。你只须用三百两银,俺给你包办这事,打点卢三并官中各项,一包在内。不怕俺赔上老婆,俺也要转这面孔。不然,俺和贵村王原十分厮熟,此后俺还有面孔再见他吗?”说着,面现诚恳之色。

绳其思量一回,料他不是假话,估量费用真不算多,当即一口应允。

话休烦絮,从此绳其在店除隔数日一瞧楚材之外,或是去出外散步,或是教给余庆些寻常武功,一任那胡八去料理官事。转眼间个把月,那胡八一面派人四下里抓寻卢三,一面向绳其随时报告。原来卢三以赌为业,只是各处里乱趁局头,所以一时抓不着他。

这日,绳其在店枯坐,因为日子已多,打点卢三之事还没甚头绪。正在发闷,只见胡八欣然踅来道:“这次可千妥万当咧!卢三跟前已经说好,是他独得二百银,不再钉案。官中方面,一百银便可分配。今且先打发那卢三清路大路,看光景,此事三两日间就能一切完毕,令友便可减了罪名,开释出牢了。”

绳其听了,也自欣然,便即时将二百银交与胡八,赶入牢中去通知楚材,回来便静候佳音。不想胡八一连数日竟不照面。绳其向他家去寻,只见那老婆苦得脸子待滴水,回说是不知胡八所在。绳其怙慑之下,未免起疑。那余庆便吵道:“你老好上他的当,他先既没好主意,你老如何还信服他?他这又不知是怎么回事。俟今晚俺再去偷听听他们,说不定他们还有坏主意哩。”

绳其道:“你不须管,俺瞧胡八这次没得虚假。那卢三既是狡猾之辈,或有变卦亦未可知。且待今晚俺去看看探探,再作道理。”

余庆听了,赌气子用过晚饭,便去倒头大睡。这里绳其闷坐沉思一回,恰听得隔院胡八两口儿嘀嘀啵啵,似乎拌嘴,又夹着胡八叹气并老婆哭泣之声。于是绳其悄步出室,就隔院墙下,轻轻一跃,已到胡八院内。就正室窗隙一张,倒觉心下好笑。正是:夫妇燕居地,相看类楚囚。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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