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德向劈崖一瞧,只见那劈崖裂隙隆然中空,似乎个小山洞一般,里面土石交错处,却有些背荧荧的,这时,外面余雨犹滴,秋风砭骨,李德淋得水鸡子似的,只管寒战,便想入洞躲避片时,到得里面就光亮处细瞧,却见从土石中露出半段黝而且亮的剑把,用手撼撼,坚不可动,于是李德从腰间取下割草的镰刀,力掘良久,全剑方出,但是剑鞘上土镘甚厚,并且鞘中间缠系着一个小小铁函,便如坠石一般。李德端相良久,先解下铁函,一面取镰刀刮削土镘,一面暗想道:这劈崖裂隙竟自中空,说不定,老年时,这所在或是古墙坟墓,这把剑或是殉葬之物,年湮代远,陵谷变迁,一朝发现出来,理亦有之。
沉吟间,那剑鞘上土镘都净,又取乱草擦磨一回,鞘上面竟现出绝精致的古朴花纹,并有一行隶书道:“七曜之剑祥金铸,平定四方奠皇路。得之者昌正气辅,厉乎其用不汝福。”
李德一字字读罢,却半懂不懂,不由暗喜道:此剑如此精致,定是一把吹毛可断的宝剑,可叹俺累年困顿,把抡刀使剑的兴致都消磨咧。今得此剑倒也提提俺的精神。逡巡间,抽剑一瞧,不由笑唾道:“他妈的,俺还当是把宝剑,却是这样个铁片片子。”
原来那剑被土气侵蚀,不但绿锈斑驳,并且是口没开锋刃的钝剑,不过剑的近把处,有铸就的七星攒斗凸纹,并云雷花样罢了。当时,李德赌气了,置下那剑,暗想道:虽是把钝剑,将来磨快了,割草用也是好的。逡巡间,拿起那小
铁匣,就石块上撞裂,只见里面却有一卷素书,上面都是各种符篆,每符下注着咒语,如作雾呼风、纸人豆马之术,一概都有,还有隐形役鬼并拘魔奇怪诸法。李德本来略通文义,当时逐字读去,不由喜得心花大放,再一细玩那剑鞘上铭词,不觉此身飘飘如在云雾,只管断章取义地将那“平定四方,得之者昌”八个字细细咀嚼起来,刹那之间,竟隐然以真命自负,于是携书与剑欣然踅回园中。
从此,李德在园中除敷衍工作之外,日间是记诵那书,夜深人静便照书练,诸般法术不消数月工夫,早已尽通。可笑那钱大户还一些不知,因许久不见李德来献勤儿,只当他是害了甚病症,这日踅向园中一瞧,不由大怒,只见园中草树狼藉,似乎多日没人整理,那李德却猴在草房中柴灶旁,按着一本子书正在那里点头咂嘴,见了自己入来,还只顾直着眼儿,手舞足蹈,那灶中火柴焰腾腾烧出多长,他通不理会。于是大户气吼吼踅去,先劈手夺过那书,然后骂道:“你这厮,放着活儿不做,却来瞧唱本写意!”说着,举书向灶中一塞,慌得李德忙来夺时,业已青烟飞起,顷刻烧掉。
于是李德亦怒,当即和钱大户相吵各散,没过得两日,那钱大户有一窑埋金竟自失掉。这不消说,自然是李德用邪术摄去,但是钱大户哪里晓得,正坑得要死之间,李德早已辞工不干,为日不久,白马川白马庄中却有人大置田宅,十分阔绰,不消月余,业已骡马满圈,奴仆成群,竟成了富户人家。主人是气象不俗,慷慨好交,闹得白马庄一带人,称为李一爷而不名,你道人是哪个,不消作者来点明,看官们定都晓得是李德了。
原来李德因那白马庄地势险阻,便于他胡为乱作,即到那里大购田宅,自称是多年在关外经商,发财回头。村人们晓得什么,并且这时李德气象辉煌,谁能想到便是当年偷鸡摸狗的李德呢?
那李德相居既定,便高车驷马,向陶善成家来接陶氏。善成见他忽然暴发得沫沫渍渍,虽诧异得没入脚处,却也不便深问,只得如约遣还陶氏,从此郎舅间不甚相闻,不过岁时令节间,善成或遣仆人们去问候陶氏一次。那仆人回头时,便没口子夸说李德怎的阔绰,终日价车马盈门,高朋满座。来往之人都是些雄赳赳的角色,并言李德忽地善做幻术,能变人容貌,易人形体,剪个纸马,略咒几句,便跃跃欲动,常在夜间后园法坛上点起明灯,设置剑印,掐诀念咒地弄这些戏法儿。有时还偕客夜出,也不知干甚事体。善成听了,虽然诧异,但因李德那种人本没正形儿,来事不关己,也就不去理会。
转眼间,三两年光景,那李德豪富之名越发大著,所为的奇怪事更是日有所闻。
有一次,李德入城,不知怎的,有个开瓷器店的主人家得罪了他咧。李德方踅出店,便有只大花狗赶着个白兔子直撞进来,砰啪扑哧腾,踏得瓷器都碎,慌得主人用棍扑打,不想那狗兔越被打越欢,末后撞入内室,却撞倒店主婆的一只脏水盆,那狗兔被水所溅,却扁生生地倒在地下,仔细一瞧,却是纸剪的。
又有一次,李德夜深想进城,守城门的不给他开。李德一笑,便就城墙上用土块画个门,举袖一挥,双扉立启,李德一耸身,登时影儿不见。
又有一次,李德散步田垄之间,偶见一片甜瓜地,瓜实累累,正在已熟。李德口燥,便就看瓜人买食,可巧那瓜还稍带生性,李德想换上一个,偏那看瓜人是个孬种,一任李德好说歹说,他却抵死也不肯换。于是李德一笑踅去,那看瓜人正蹲在瓜畦料理瓜蔓之间,猛地头顶上啪啪两声,似有冰凉挺硬的东西掉将下来,慌得他仰面一瞧,啪的一下,又一个东西砸得眼睛立时红肿,未及起身的当儿,早有鸡蛋大的雹子纷纷乱落,再瞧地下瓜时,都是七穿八洞,亏得瓜人素知李德有些诡术,便忙忙央及于他,那雹子才止住。还有些奇怪的事,却也不必尽述。
那善成听得大家只管如此传说,虽是越发诧异,究竟因李德性气太坏,懒去理他,每逢仆人探听陶氏,回头又知陶氏颇为安好,以此也便放下心来。不想又过年余,却听人传说,有个飞贼诨号飞天鼠的,却由李德家中被州里刘捕头设法诱捉将去,亏得没连累上李德。善成听了方恍然,李德竟敢交结大盗,不消说,他自家也必有非法行为,叹恨之下,又是挂念妹儿,只好亲自去瞧望一趟,只见宅中出入人众,果然的人类不齐,都是些高头爹膊的野汉。善成正自闷闷,须臾,李德出见,竟自傲不为礼,于是善成大怒,只入内见过妹儿,拂袖便出。那陶氏眼含清涕,送将出来,善成也觉临别惘然,但是当时也没在意。哪知过得月余,陶氏忽地暴病死掉。
善成闻信之下,因为那时正当时疫大发,各村中丧乐相闻,善成只以为陶氏是命运不幸,匆匆地赴李德家,临吊悲痛之下,见一应送终之具,并丧事准备也成礼数,这次李德忽地相待甚优,入夜之后,并特邀善成到后园静室中置酒款洽。往来送酒之人,便是宅中佣工,其中有一人名叫赵发,便是善成村中之人,善成平日待他甚为周恤。这时,赵发一面伺候,一面却屡目善成,善成和李德酬酢之下,也没在意。须臾,赵发端进一盘热腾腾的炙肉,忽地面色慨然,足下一蹶,将那盘打碎在地。李德大怒,跳起来啪的一掌,先将赵发打出,正在怒骂之下,却好有人来寻,于是李德趋出。
这里善成自饮几杯,一时间,酒意颇倦,不多时烛已见跋,却隐闻园中厢室内有人刷锅、烧汤并喊喳密语,须臾,一人呵欠道:“好困。咱那主儿又不知和那些王八蛋摆布什么去咧。少时,汤冷了,还须再烧。”即闻赵发道:“你们都去歇困,少时,用你们时俺再叫你们不好吗?”众佣工道:“如此偏劳赵大哥。”说话间,步履声动,似乎是这里善成起身小步,正要就榻和衣暂卧,忽地园中卷起一阵冷风,吹得满园中萧萧瑟瑟,窗纸忒忒乱响,沙的一声,一阵尘沙打向窗上,便有一缕尖风由门际直扬进来,那烛光登时绿莹莹的,暴缩如豆之间,这里善成一惊几绝,只见门际影绰绰站定一人,分明便是陶氏,闹得善成毛发森竖,爹着胆子,方扑向门际,要看仔细,却被一人一把拖牢道:“我的陶爷,你如今命在顷刻,还不快走!小人便和你去,赶紧地跑回家下,再说仔细吧!”
善成惊怔中一瞧那人,却是赵发,业已气急败坏,面色大变,于是善成情知有异,忙跟赵发由园的后墙跳出,连夜价奔家下。方踅出三五里路,却望见背后远远的火燎照耀,少时,撒向各处,似乎是李德领人追捕,及至善成一气儿跑回家,喘息略定,由赵发一说陶氏暴死之故,善成不由悲痛欲绝。便命赵发作个证人,一径地奔赴官中,告发李德。
原来陶氏自被李德接回,见李德行为邪诡,交结匪类,便不善李德所为,夫妇间时常反目自不消说。后来见李德公然地在后园中夜习妖术,又往往带刀远出,回头时便大有所获,陶氏料是劫掠所得,便几次泣陈。那李德不但不听,反将陶氏大为棰楚,索性将陶氏置在—所静室内,不去瞅睬,便如贬在冷宫一般。陶氏想晤善成,述述楚苦,却又被李德隔绝。这时李德日事声色,便在陶氏隔院中置有密室,那用钱买到的有姿色女子自不消说,还往往有不知来路的女子,日夜价在隔院嬉笑喧哗。陶氏闻得越发自伤,但是且幸不见李德,免遭打骂。
及至李德窝藏飞天鼠之事发作,陶氏听仆妇们说起此事,料是李德如此行为,断没有好结果,毕竟念夫妇情分,便又硬着头皮,向李德劝谏一番。适值这时李德因飞天鼠被刘东山诱捉去的时光,自己恰好没在家中,及至回头方才知晓,这般怒气正在没处发作,今晚陶氏又来咕噪,便一言不发,猛地站起来,一个冲天炮,将陶氏一脚踢倒,接着便捶牛似暴打一顿。这次陶氏被打得卧床数日方起,从此发誓,再也不与闻李德之事,自在静室中念念什么高王观世音经,倒还觉少为安适,只是那隔院密室中群雌嬉笑,一闹便是半夜,通没个安静时光。陶氏无奈,只好掩了耳朵。及至善成来瞧陶氏,陶氏虽有苦楚,却因李德的心腹仆妇们在旁,竟不敢向善成述说。
也是合当陶氏惨死,一日晚上,月明之下,陶氏念了一会子经,只觉心惊肉跳,瞧室内伺候的一个老婢已睡熟,倾耳隔院,却静悄悄的。陶氏暗想,隔院都是通夕喧哗,向来不会如此静悄,诧异间信步到院,只见隔院中灯光明亮,并闻李德微微叱咤之声。这时,陶氏踅到院的角门边,因许久不到隔院中,这当儿徘徊之下,即便信步踅入那院中。群房都是藏置妇女之所,此时却房械静悄,也没灯火,唯有正房密室内灯光耿射,纸窗上人影一晃,隐隐是披发仗剑的样儿。
陶氏料是李德又弄什么邪法,暗叹之下,便悄就窗外丛花后隐住,身体就窗隙向内张时,果是李德正在一张长案前披发仗剑,作弄法术。案上设明灯七盏,都发出绿莹莹的光亮,照得李德白色的脸子甚是难看。灯的中间有一幅小小图画,上画一赤身女子,又有一缕头发压置于上。这时李德一面置剑焚符,一面喃喃念咒,便绕案踽步一匝,每一次过,那缕发儿便蠕然一动,直至五次之后,说也奇怪,那发儿竟蜿蜒不已,甚是怖人,张得陶氏正在浑身起栗,便见李德诵咒愈疾,忽地微叱一声,灯光大明。陶氏眼光一眩之间,再瞧李德时,便竟自脱却衣服,赤体跳跃,便如巫师神来一般。
那陶氏素知李德好**,有什么摄妇女生魂之法,今见此状,只吓得心摇胆战、手足都软,正想强撑踅去的当儿,便闻唰啦啦冷风起处,院门大开,即有一赤身女子飘忽如风,一径地抢入院中,便奔秘室。可巧这时陶氏正从丛花后跄踉奔出,只惊得失声一叫,便闻密室内啪的一声,七盏明灯一时都灭,再瞧那赤身女子时,已自不见。
原来陶氏这么一冲,竟自冲破李德的邪法。当时李德怒极,赤体提刀,抢出室来,便要结果陶氏性命,亏得仆妇们闻声赶到,劝救下来,但是李德怒气不息,登时将陶氏剥光,锁入那间静室,及至次晨,亲自去启门。仆妇们以为李德气已平,正由他室中取了陶氏的衣服,想去服侍穿着,方一脚踏近静室,却闻里面一阵咯咯之声,须臾李德却从内赶出一只乌黑明亮的猪子,一径地赶入厨下,立命杀掉,并且声言陶氏暴病死掉,一面价备棺发丧,就用那猪子的肉款待吊客。但是宅中佣工人们有什么不晓得,因为李德有以人变畜之术,素常时会用以为戏,这时,料到陶氏是被李德邪法惨杀咧。
大家都替陶氏冤苦,其中尤以赵发为甚,正想瞅空儿去奔告善成,恰好善成赶来痛哭那陶氏。那李德闻得善成到来,便挂出不善面色,一面在后园静室中款待善成,一面暗暗吩咐赵发等燎灶烧汤,准备杀猪子。赵发料他是将以处治陶氏之法来处置善成,所以于伺候吃酒之时,屡目善成示意,又不忍善成啖陶氏之肉,故作倾跌,及至退回灶下时,正思量救善成之计,恰值李德被人寻去,又恰值伙伴们一阵嚷困,所以赵发趁势赚开他们,这才救出善成哩。
当时,刘东山滔滔述罢李德的来历,绳其、楚材都各骇然。绳其愤然拍膝道:“不想此间竟有如此的万恶邪徒,怪道刘兄遣人邀我时,命将那乾元镜带来哩。”
东山一笑,还未答语,江元却笑道:“刘爷,你这一阵口沫都说干,但是咱的事怎么办呢?偏那侦报的人说得也糊涂,只说邬三娘窜向李德家,并言李德庄院十分严峻,至于内中细情却一些不知,看来此事须大费手脚。”
大家听了方在踌躇,胡胜这时正连吃带喝,忙咽的声,咽下口中之物,却贸然道:“依我看,一些不费手脚,只需大家摇旗呐喊地杀将去,四下围定李德的庄院,先他娘的放起一把火来,便如烧荒捉兔子一般,烧出他们来,尽数捉下便了。”江元笑道:“胡哥,快歇着你的吧!你多闹两盅去睡大觉,比什么都强。依你说还须调两营兵来,方才济事哩!
绳其等听了,正在含笑,东山道:“江兄,你也别说,刻下州官儿因他姨太太失掉头发,十分惶恐,真有请兵剿办之意。但是也怕事体太闹大了,正在踌躇未决。”因向绳其等道:“方兄等瞧此事怎办?若须人多围剿时,咱虽不必请官调兵,便请城防兵丁同去如何?”绳其沉吟道:“此事还宜咱们悄悄去办为妙,倒不宜小题大做。一来李德党徒虽多,却散在各处,无须多人去围;二来若调兵动众,那李德闻得消息,倘或聚积起党徒来,闹个狗急跳墙、人急造反,反为不妙。如今咱们只需设法儿混入白马庄左近,然后踏明庄内外的地势,方好定那插手办案的计较哩。”
东山鼓掌道:“如此却巧,只一两日间,白马庄邻村陈家沟地面便有个小小的皮货庙会,运口外的行贩们都去赶会,还有远近的猎人们,也到这里出卖兽皮等类,四外游人颇颇热闹。咱只需随意乔装到陈家沟落脚便妥,又妙在俺捕伙内有一人,名叫孙得禄,他家便在陈家沟,咱先去安置落脚所在,随后咱们陆续起程,有了聚会所在,便好布置一切了。”
绳其道:“如此真巧,俺和楚材兄乍到贵地,本想趁势打猎玩玩,如今俺们就扮作猎人却再好没有。”东山听了,正在点头称善,胡胜便吵道:“妙,妙,俺那粗鲁模样本像个山汉,俺也随方爷扮作猎人吧。”
江元道:“胡哥休吵!你和我是属孟良、焦赞的,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最好你去卖大白薯,哪怕我给你挑担子都使得的。”一句话招得东山喷酒满案。原来胡胜却是卖白薯出身,因有臂力,用根铁扁担挑了锅担,曾遇一群劫盗,见他抡起扁担,打个落花流水哩。
当时东山忍笑道:“咱们说是说,笑是笑。这乔装混迹的勾当却不宜成群搭伙,一来须防人耳目,二来李德那厮也是诡诈角色,须防他识破行藏。为今之计,俺想请方、晋两兄先去,江、胡两兄随后进行。至于我,只好做个督后队的,因为官儿这里还有事体;二来,分配捕伙们或入陈家沟,或在白马庄四外巡风儿,都须我指挥。”说着,屈指道:“陈家沟庙会开场便在大后日,方兄等明天歇息一日,便可起行。再者,这里州官儿已知俺请方兄等到来,因久闻大名,甚欲一见款谈。趁明日的空儿,方兄等可以去拜会他一下。”
绳其笑道:“兄如闹这繁文,俺们便当告退。俺们此行是应朋友之招,并不晓得什么官儿、府儿哩。”东山听了,正在微笑,江元却吵道:“了不得,我的方爷,你真不做成人!你们进衙拜会一下子,至不济那官儿也须送桌下马饭的酒席,你虽在吃喝上不在乎,便宜俺这位馋嘴的胡大哥也是好的。”原来这时胡胜正用箸划了半个肘子皮,鼓着腮帮子大嚼,百忙中,瞧瞧江元,急欲还口,因咽得慌忙,咽的声堵了喉咙,只剩了干大眼。
于是大家都各大笑,须臾饭罢,那东山命人唤得捕伙孙得禄来,和大家厮见过,并吩咐他先赴家中安置一切。绳其见得禄十分伶俐,因问他白马庄四外的地势,那得禄不慌不忙,便说出一番话来。正是:未定拎贼计,先须略地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