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杨没听到回答，抬头。
“有什么问题？”
阳鸿回过神，立马摇头，“没，没有。”
他为之前的摇摆不定感到内疚心虚，再看着毫无芥蒂的楚杨，心里有多了些感激。
楚杨合上病例，“好，那我们走吧。”
病房。
阳鸿有钱，给女儿的病房是VIP单人套间。
楚杨他们进去时，阳莉莉还在看动画片。
她脸蛋小小的，眼睛圆溜溜，透着不知世故的懵懂。
“爸爸。”
阳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在，待会儿医生叔叔给你做检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
阳莉莉点头。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医生了，习惯了配合。
她的性格乖巧、直率。
所以在看到楚杨时，头一歪，声音软萌，“爸爸刚才说的不对，你不是叔叔，你是医生哥哥。”
楚杨忍俊不禁。
他面色和缓，轻轻拍她的头。
白血病的孩子是要做化疗的，没有头发。
但显然，阳莉莉是个爱美的小女孩，头上戴着阳鸿买的假发。
楚杨心细，动作也更轻了。
一套检查结束，阳莉莉困了。
两个大人走出病房，才开始交流情况。
“阳先生，按照刚才的检查，以及之前几个医院的病例报告，阳莉莉的情况不太好。”
“一般来说，血癌后期，化疗等手段还能暂时维持住生命体征。可她的情况是，接近中期，造血细胞却比后期还要差。”
这也是为什么，三年的化疗，阳莉莉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阳鸿惨白着一张脸，“楚医生，难道治不好吗？”
他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楚杨垂眸深思。
“白血病分类型，阳莉莉的属于慢性髓系白血病，是无法实现临床治愈的，但可以通过治疗控制，情况好时甚至能停药，跟普通人一样生活。”
阳鸿拉住楚杨的手，紧紧握住。
他声音颤抖，带着恳求。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小，我不求她以后有多大的出息，我只想她健康平安的长大。”
楚杨心微沉。
想要治好慢性髓系白血病，谈何容易？
国内外，至今未有成功的案例。
“阳先生，你先别激动。”
“我不敢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我会尽力的。”
阳鸿有些失望。
他听了太多这样的话，只想得到一句肯定，一句能安他心的承诺。
“好，我……相信楚医生。”
阳鸿艰难地笑着。
楚杨心中叹气，却没再说什么。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还在想阳莉莉的病情。
难怪京市各大医院都不接收，她的情况，化疗也只能拖延一两年的时间。
“楚杨。”
秦天彻站在他办公室外，一双腿并未打着石膏。
他双手插兜，风度翩翩。
楚杨停下脚步，静静和他对望。
还是秦天彻先沉不住气，大步朝他走来。
“没想到，你居然靠着何家，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
秦天彻语气隐隐有些发酸。
楚杨讥讽地勾唇。
做人如秦天彻，根本不会懂，他靠的不是某个人或势力，而是自己的能力。
他不做多的解释，“有话直说。”
秦天彻眯着眼，“你好像不好奇，我的腿，为什么好的这么快吗？”
楚杨淡淡瞥他一眼。
他的冷静和淡漠，让秦天彻的炫耀，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腿被撞、感染截肢，这些都是假的。”
“可惜，她不相信你的话。”
楚杨抬眸，“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秦天彻勾唇，笑容得意。
“没什么，整天打着石膏太腻了。”
“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我的腿恢复好了。你猜怎么样？如烟一点都没怀疑，还说要补偿我，给我买豪宅豪车。”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杨的反应。
“不仅如此，你也知道，她很看重工作。可昨晚她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我打电话说不舒服，她就直接提前退场，回来照顾我。”
“你说，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楚杨了然。
怪不得他后面没看到沈如烟，原来她提早走了。
秦天彻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心里不舒服了。
“楚杨，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不管你在想什么，我劝你别白费功夫，在如烟面前说我的坏话。”
“因为她，只会相信我。”
“不过，你要真觉得寂寞，我也可以劝如烟多陪陪你。”
楚杨冷笑。
这就是沈如烟选择结婚的男人，话里话外，都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物品。
“你喜欢你自己留着。”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功夫跟秦天彻闲聊。
秦天彻挡在办公室门口，眼神阴冷。
“楚杨，你装你嫲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跟她闹别扭，想让她在我们之间彻底做出选择。可我告诉你，她的选择，一定会是我！”
楚杨看着他，“然后呢？”
秦天彻压低声音，恼怒地警告。
“你懂事就自己退出，否则别怪我让你难堪！”
楚杨笑了。
他双手抱胸，眼神玩味。
“你找到我说这番话，恐怕是她怀疑你了，你感觉到她不信你，还要把你送回海市，你心慌了。”
秦天彻表情僵住，他立即反驳。
“没有的事！”
“我说的对不对，你心里清楚。”
楚杨慢条斯理道。
“甚至，我猜你急着拆掉石膏，不打算继续用苦肉计，也是想时刻跟在沈如烟身边，好掌握她的动向，避免被抛弃的下场。”
“对不对？”
秦天彻的小心思，彻底被暴露出来。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楚杨。
楚杨情绪冷静。
“你觉得我会在意你说的话，会去找沈如烟闹。到时候，你又能贴心地安慰她，趁机踩我一脚……”
“秦天彻，你当我真的是傻子吗？”
他没有揭穿这对狗男女的秘密，只是在看他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但想让他做秦天彻的踏脚石，他也只会用这块石头，狠狠砸秦天彻的脚背。
秦天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
他刚张口要骂，另一道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楚杨，天彻，你们怎么在一起？”
沈如烟站在不远处，目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