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杨!”
何晓夏踩着高跟鞋跑来。
她跑近时,草坪多出来的枝丫绊了她一下。
她一个趔蹙,差点倒在地上。
楚杨顺势扶了她一把。
何晓夏脸色惨白,眼眶含泪。
“你,你有没有事?”
她从地下车库出来,看到楚杨被车撞,她的心差点跳出来。
楚杨平复着心情,朝她摇头。
“我没事。”
何晓夏却看见他擦伤的手臂,眼眶一红。
“这还叫没事?”
她心疼地握着他的手,却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虚虚地扶着。
楚杨挤出笑,“真没事。”
“只不过,今天可能没办法给俞阿姨施针了。”
针灸讲究一个稳字。
他手臂的伤口,时刻会牵动他的神经,不利于他用针。
何晓夏撇嘴,豆大的眼泪滚落。
她长得美,流泪都是一幅画。
楚杨却没有欣赏的感觉,只觉得心脏也随着她的落泪而抽痛。
“还说没事,我要气死了!”
她低头,急得呼吸加重,胸脯起伏。
饶是如此,她也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楚杨无奈,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我真没事。”
“不信我们去做个检查,就是手臂擦伤而已。”
何晓夏一擦泪,“好!现在就去!”
旁边,李飞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把震得头晕目眩的杨培绑出来。
“小姐,这个人怎么处理?”
何晓夏看着杨培,眼里充斥着厌恶。
“通知赵月笙!她养的好外孙,竟然敢大庭广众下伤人。”
“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李飞依言照办。
何晓夏已经不管半死不活的杨培了,而是拉着楚杨的手指,带他进了别墅。
俞莉还在楼上休息。
何晓夏让人去通知家庭医生,她则先用医药箱里的碘伏,给楚杨的伤口消毒。
她握着棉签的手在发抖,动作轻柔地跟羽毛一样,挠在他的伤口处。
“疼不疼?”
楚杨叹气,“真的不疼。”
“要不我自己来?”
她这慢吞吞的动作,不知道还要擦多久。
何晓夏不答应,执着地握着他的手。
楚杨实在是觉得这样太磨人,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开始快速在自己伤口上涂药。
速度快了十倍。
何晓夏却呆住了。
“等,停,停!”
楚杨不听,直至把手臂涂得发红,才算结束。
“你看,我就说不疼。”
他挑眉,语气得意。
何晓夏的恼意一扫而空。
她忍不住笑起来,“你真是……”
她想打他一下,看着他受伤的地方,却无从下手。
楚杨看出来,直接把她的手拉到胸口,“打吧。”
何晓夏依言锤了他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
“天啦!小楚你怎么了?!”
俞莉的声音突兀响起。
何晓夏缩回手,不自然地摸着头发。
但俞莉没心情打趣,她的视线落在楚杨的伤口,难掩眼里的无措。
“俞阿姨。”
楚杨礼貌地打招呼。
俞莉坐在何晓夏身边,“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杨和何晓夏对视一眼,刚想开口。
外面,女佣跑进来。
“夫人,外面赵老夫人找来了,说是要跟楚先生道歉。”
俞莉皱眉,“放她进来。”
赵月笙快步走进来,第一时间扫视别墅的客厅。
她急切地问,“杨培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俞莉拧眉,一拍桌子。
赵月笙声音戛然而止。
可她环视一圈,没看到何永泰后,她便拿出长辈的架子。
“俞莉,你跟谁拍桌子呢?”
“你是我的小辈!这么不懂尊卑,要让何大哥知道,他得觉得多丢脸?!”
俞莉冷笑。
“丢脸的是你们。”
“赵老夫人,这是何家,不是你们赵家。”
“别拿赵家那套只重辈分,不分明理的家规到我面前来。”
赵月笙噎住。
她语气放缓,“我也不说你不敬长辈了,可你得把我外孙还给我。”
何晓夏见她进来后,根本不提杨培的所作所为,早就气得不行。
“赵奶奶,恐怕一时半会儿,你是见不到杨培的。”
赵月笙脸色一变,“晓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外孙可是要跟何晓夏联姻的!
“意思就是,杨培蓄意杀人,我们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
何晓夏好不相让。
赵月笙瞳孔微变,“不可能!”
她仰着脖子,“你让杨培出来,我问个清楚。”
何晓夏看向楚杨。
楚杨点点头。
她这才让李飞把人带上来。
杨培晕乎乎地被拽进来,又被扔在地上。
他额头肿起一个大包,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赵月笙心疼地扶着杨培,“晓夏,哪怕你不愿意联姻,也没必要把人……”
楚杨皱眉,“赵老夫人,这件事跟晓夏没关系。”
“你的孙子,是想开车杀我。但他没撞到,反而把自己害成这幅样子。”
这老家伙,居然想倒打一耙。
赵月笙眼神阴冷。
“楚医生,你弄错了吧?我孙子跟你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你?”
楚杨讥讽勾唇。
“那你就该问他了。”
赵月笙心里堵着气,“他都伤成这样,我怎么问?!”
楚杨起身,“这个简单。”
他掏出银针,趁着赵月笙不注意,直接扎在杨培头上。
杨培嗷地一声尖叫,身体抽搐几下。
“你干什么?!”
赵月笙要阻止,楚杨却冷冷道。
“别动,这针要是被你动歪了,他会不会死,我就不能保证了。”
他不能给俞莉扎针,是因为疗程的时间太久,考验体力和手的稳定。
可扎几针,刺激杨培的神经,让他清醒点,还是没问题的。
果然,没过两分钟,杨培幽幽地睁开眼。
他看到赵月笙时,下意识揉眼睛。
不是梦。
杨培委屈地嚎出声。
“外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何家那臭丫头,她居然让人开车撞我!”
“这样不贤惠的女人,我才不要娶。就算把整个何氏集团送给我,我都不会娶她!”
赵月笙愣住,随即尴尬地看向俞莉。
“小孩子,才受伤不懂事……”
俞莉似笑非笑,“赵姨,快三十的小孩,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拍拍身上的真丝睡衣,嘴角翘起,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上赶着联姻的是你们,嫌弃我女儿的,也是你们。”
“你觉得,我要不要把爸叫回来,听听这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