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烟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我们去外面说。”
她带着楚杨到了一处僻静的树后。
楚杨离她两米远,双手插兜。
“说吧。”
沈如烟上前几步,手伸向他的手臂。
楚杨蹙眉,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不自然地蜷缩着手指,无力地垂下。
她挤出笑,关心地问,“你的手没事吗?”
楚杨闻言,心念一动。
她看样子是知道他受伤了,至于是谁告诉她的,也很好猜。
不是秦天彻,就是上次带她去慈善晚宴的人。
沈如烟心疼地看着他,“很疼吧?我听说你差点被车撞,一直担心到现在。”
楚杨不置可否,“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她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他已经不在乎了。
沈如烟苦笑一声。
“我的关心,就这么让你不放在心里……”
她心累地闭眼,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郑重几分。
“无论你怎么想我,这件事我知道了,就不会放任不管。”
“楚杨,你跟我一起回海市吧。事情闹的这么大,你再待下去,会被那些家族的人迁怒。”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只有跟我离开京市,这件事才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楚杨听完后,只有一个想法。
她,还在把他当傻子哄骗?
他冷下脸,直接拒绝。
“不需要。”
“我不是过错方,不用像个败家犬一样逃走。”
沈如烟向前几步,语气急促。
“你怎么会这么想?楚杨,我是为你好,你知道撞你的人是谁吗?”
楚杨顺势后退,“知道,杨培。”
沈如烟,“对!他是赵家和杨家最得宠的小辈,这样的人,你能奢望他道歉伏法吗?”
“就算我帮你,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得罪他们后,我都不能保证你在京市的安稳。”
她的语调渐渐放缓,劝诱道。
“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楚杨笑了。
他想起大学时,有个学生会的成员嫉妒他,污蔑他挪用公款。
那时,沈如烟是怎么做的?
她直接护在他面前,跟污蔑他的人争辩三百回合。
哪怕这个人的父母是沈氏的合作对象,哪怕她知道,她的出现和维护,会让两家的交情毁于一旦。
她没有犹豫地站在他身前,为他鸣不平。
楚杨感觉手臂发麻,隐隐传来缝合的线与皮肉撕扯的疼痛。
他从回忆中抽离,再看面前这个百般演绎的女人,眼中的复杂情绪更浓了。
沈如烟,你的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以往的爱太纯粹、太浓烈,以至于她背叛时,他才没办法释怀。
恨意,随之而来。
他从来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出轨和欺骗,在他这里永远得不到谅解。
“你不用再说了,”楚杨垂眸,“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件事与你无关。”
沈如烟见他又要离开。
这次,她快步拦在他面前,神情执着。
“以杨培的背景,足以让你在京市寸步难行。楚杨,我不能看着你,再继续跟杨培作对了。”
“你会毁了自己的!”
她痛心地望着他,仿佛无比的深情。
楚杨手指微动,低沉的笑从喉咙发出。
“沈如烟,尝过真爱的人,不会分辨不出真心假意。”
“你今晚找我说这件事,有多少是演戏的成分,你心里清楚。”
他讥讽地揭露她的小心思,“你是怕我被杨家和赵家针对,还是想让我撤诉,卖他们一个人情?”
沈如烟睫毛颤动。
她心虚地别开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当然是怕你被他们针对……毕竟,我们没有他的背景大,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用鸡蛋撞石头。”
“何况,这有可能只是场意外。”
杨培是差点开车撞到楚杨,可他也不是故意撞的。
只是恰好他们认识,有过矛盾,又恰好他去找未婚妻的路上,遇到了楚杨,刹车失灵了……所有的恰好,就显得像是故意的。
沈如烟指节攥紧。
她潜意识里,发现了逻辑不通的地方。
可她强行让自己忽略过去。
她甚至想,只是委屈楚杨这一次。
等沈氏拿下百分之五十的市场,彻底壮大后,到时候,他受了多少委屈,她都能为他讨回来。
“我们现在就去离职回海市,回我们自己的小家。”
沈如烟想去拉楚杨的手,她底气不足,根本不敢看楚杨的脸。
因此,她也没看到,楚杨玩味的冷笑。
“不可能。”
“想让我回海市,你先把秦天彻处理干净再说。”
“我这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又透着令人臣服的傲气。
沈如烟,“我之前答应过……”
楚杨抬手,打断她古老的承诺,“我不想听你的承诺,也不问过程。”
他眼眸微眯,“我只看结果。”
他侧身,绕过沈如烟,朝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楚杨又回头,别有深意道。
“沈如烟,这次,你别让我失望。”
月光下,沈如烟独自站在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
她望着楚杨离去的方向,心里的纠结将她撕成两半。
楚杨回到宿舍楼下,刘耀宝还在等着。
他欲言又止,显然是好奇想问,又不想嘴贱得罪楚杨。
“想说就说。”
“大男人别总磨磨唧唧的。”
刘耀宝得了准许,说话像倒豆子一样。
“楚哥,你跟她说了什么,怎么聊了这么久……还有王可馨的联系方式,你别忘了推给我。”
楚杨无语,“不会忘。”
他边走,边打开绿色聊天软件,将王可馨的联系名片发给了刘耀宝。
刘耀宝嘿嘿一笑。
“谢谢兄弟!”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楚杨望着推开又合上的门,摇摇头。
他回到宿舍,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资料袋打开。
里面都是特效药的“说明书”,偶尔夹杂着几个实验数据。
没有发行的特效药,每一个数据都无比珍贵。
王可馨能拿到它,并且将它安全带回国内,已经是尽了全力。
楚杨将珍贵的特效药放好,这才去洗漱睡觉。
次日。
他刚到神经外科,便见唐娴对他使了个眼色。
楚杨不明所以,“唐姐,怎么了?”
唐娴朝主任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你先别过去,血液科的人想把烂摊子扔回来,正在里面跟陈主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