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
楚杨只离了几米远，自然能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争论。
“你说血液科的脸怎么这么大？”
唐娴嗤笑道。
“人是他们抢过去的，现在治不好了，又想把人扔回来。”
“陈主任早就说过，这病不简单，他们非不信。”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多简单的道理，他们就是不懂。”
楚杨认真听了几句。
血液科的人，果然在推卸责任。
一会儿说病历不完整，让他们产生了错误的判断；一会儿又说，这本来就是神经外科收的病人，他们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已经是大发善心，催促陈润赶快把人接回去。
楚杨为他们的诡辩，叹为观止。
“唐姐，你说的真是一针见血。”
唐娴得意道，“那是！”
她手腕上的表震动几下，弹出来的消息，让她眉头微蹙。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要不去查房？陈主任嘱托我了，让你别靠近，免得被血液科的人看见，到时候又有的说了。”
唐娴交代完，便快步离开。
楚杨想了想，决定就去查房。
只是，他再怎么避而不见，也抵不住血液科的人要找他。
在楚杨从第三个病房出来时，血液科主任从旁边窜出来，握住他的手。
“哎呀！楚副主任，我找的你好辛苦。”
“没想到，你身为副主任，还要亲自查房，怪不得你的医术这么高超，你又耐心可靠，我张誉佩服！”
张誉一堆好话，不要钱地砸下来。
陈润跟过来，听到他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了。
老狐狸，不要脸！
“张誉！回去回去！”
“你别打扰我们科室的人工作，你说的事情，免谈！”
张誉笑眯眯，“陈主任，别火气那么旺。”
“有能力的年轻人，就该多锻炼。”
“更何况，这是你们神经外科接收的人。要是让我们治坏了，这损坏的，不就是你们的名声吗？”
陈润想一口痰吐到张誉脸上。
“狗屁的歪理。”
“现在病历档案，都转到你们科室了。结果你跑回来，跟我说治不好？”
“你治不好，你早先别收啊！”
张誉依旧面不改色，“陈主任，这是下面人弄错了，我已经狠狠谴责他了。”
陈润冷笑，“阳莉莉的病，是全医院，乃至京市都关注的对象。重大疾病的转院，都是要经过层层审批。”
“我不信她转院之前，你会没签字同意。”
张誉眼神微闪。
他想把烫手山芋摆脱掉，便不会在意陈润的明嘲暗讽。
他改变策略，表情变得冷淡。
“陈主任，我承认血液科没这本事。”
“可楚杨不一样，我昨天可见过他拿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
陈润不耐烦，“那又怎样？我们能给你急救一次，又不能次次都帮你们急救。你自己收的病人，你自己解决。”
张誉眼睛本来就小，眯着眼的时候，眼睛成了一条缝。
“你的意思是，有医生能救她，你却要让她活活等死？”
楚杨一听，霎时蹙起眉。
“张主任，谨言慎行。”
他的这番话，无异于是在给他们神经外科扣帽子。
张誉面无表情，“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了，换主治医师的要求，是家属提出来的。”
“我们做医生的，不就该满足家属的要求吗？”
陈润愤怒了，“张誉，你别欺人太甚。”
他何时有这个意思？血液科想要病人，他们拱手让出。
现在想让楚杨给他们收拾残局，却不知道道歉，反而理直气壮。
唐娴说的没错，医院有些科室，的确该好好整顿一番！
张誉双手抱胸，“好，你们不收，那我就通知阳莉莉他们离开。”
“我也有不收的权利！”
“只不过，到时候天协的名声臭了，我们就一起被骂吧。”
张誉死猪不怕开水烫，楚杨却不能让阳莉莉被迫放弃治疗。
更何况，他昨天收到了治疗的特效药，对阳莉莉的病，又多了几分把握。
“张主任，让我接收也可以。”
“你们血液科的诚意在哪儿？”
楚杨直直盯着他。
“我的要求不高，血液科最新的那几台高端人体成分分析仪，就给我们神经外科了。”
张誉脸色微变，“几台？”
他咬牙道，“你还挺贪心。”
一台进口仪器就要近四十万，楚杨一口气把它们全当做利益交换，他们血液科不得倒贴几百万？
“一般一般，”楚杨摆摆手，“所以你的选择是？”
“不可能！”
张誉毫不犹豫地拒绝。
“一台可以，不可能把所有的都给你。”
楚杨摇头，“我说的是最新的，你们科室肯定还有旧的用。”
张誉感受到他气陈润的跳脚感觉。
他深呼吸，开始压价。
张誉，“两台。”
楚杨，“五台，给你们留台新的。”
张誉，“不行，两台是最多的了……”
楚杨轻笑，“不行就算了，我又不是非答应不可。没有陈主任的同意，你别想把不要的病人塞给我们。”
“除非你去找院长，不过，你敢吗？”
张誉脸色忽略暗。
他咬紧牙关，“最多三台，这已经是我能拿的出的极限了。”
要不是直接赶走阳莉莉他们，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他也不想厚着脸皮，来陈润的地盘，跟他们掰扯。
可昨天的闹剧，让他知道阳鸿的真实身份。
为了不得罪阳鸿，他让出点利益，也未尝不可。
楚杨和陈润对视一眼。
“四台，你只要答应了，马上可以把阳莉莉转到我们科室来。”
张誉差点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最后，他下定决心，走回楚杨原来站定的位置。
“我答应你们。”
“你们派个人来我的科室交接，至于阳先生，他待会儿从警局回来，会自己找你们的。”
张誉说完，迫不及待地离开。
而提到的阳鸿，此时正在警局做笔录。
蔡玦则在另一个房间，回答警察的提问。
阳鸿做完笔录，就听见面前的人咦了一声，笑声嘟囔。
“诶？这叫楚杨的人还挺多。”
“上周我们警局有个车祸谋杀案件，好像就是叫楚杨的。”
“什么？”阳鸿一愣，随即追问，“同志，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