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清韵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香汗,显然动用那门秘法对她的消耗极大。她强撑着身体,调息着体内几乎枯竭的真气。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莽道尊那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已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身上那些诡异的青黑色正在缓缓褪去,虽然依旧气息萎靡,但那股阴冷的死气却消失了。
蛊毒,已解。
张正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他看了一眼清韵,又看了看旁边躺着的莽道尊,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值了。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被一声阴冷的狞笑彻底撕碎。
“桀桀……真是感人啊。”
头目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虚弱不堪的清韵,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像一头盯上了受伤羔羊的饿狼。
“慈航剑斋的仙子,现在,可还有力气出剑?”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手中的长刀带起一片森然的刀光,直扑盘膝调息的清韵!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威胁极大,必须趁她病,要她命!
“卑鄙!”
张正一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上前阻拦。
可另一道血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了上来。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血衣人状若疯魔,招招拼命,根本不给张正一任何抽身的机会。他很清楚,只要头目甲杀了那个女人,再回头与自己联手,今晚,这张正一必死无疑!
“滚开!”
张正一气得须发皆张,一掌拍出,雷光乍现,将血衣人逼退数步。可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终究是老了,刚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眼睁睁看着头目甲那致命的刀锋离清韵越来越近,张正一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清韵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缓缓睁开了眼。
她想躲,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她看着那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刀光,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和不甘。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就在那刀锋即将触及她脖颈的刹那。
一只手。
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势不可挡的刀锋。
叮。
一声轻响。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头目甲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夹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这怎么可能?!
他骇然抬头。
一张平静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清韵的身前。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就像他本就该站在那里一样。
“你……”
头目甲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想问“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认得这张脸。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画像,听过无数次描述。
“陈……陈长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惊骇已经变成了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情报上不是说,他不是正在闭死关,根本动弹不得吗?
他怎么会出来?
又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陈长生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又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是废人吗?”陈长生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头目甲语塞。
“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武功太弱,不堪一用,所以废了重修而已。”
陈长生说着,夹着刀锋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用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竟如同朽木一般,应声而断!
头目甲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废了……重修?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陈长生,试图看穿他的深浅,可对方站在那里,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他所有的探查都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真气的波动。
这种感觉,比面对一个气势滔天的绝顶高手还要可怕一万倍!
就在这时,头目甲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陈长生另一只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瘫软如泥,只剩下一口气的男人。
“赵……赵腾?”
头目甲失声惊呼。
那被提在手里的人,正是赵腾!
此刻的赵腾,浑身筋骨尽断,丹田被废,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他看到头目甲,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的求救。
“救……救我……”
陈长生看了一眼手中半死不活的赵腾,随手向前一扔,像是丢一件垃圾。
赵腾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头目甲的脚边。
“这个人,也是你们派来的吧?”陈长生问道。
头目甲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自己人”,眼中的惊骇迅速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不堪大用的废物。”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地踩在了赵腾的脖子上!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赵腾的求救声戛然而止,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长生看着这残忍的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连自己人都杀,你们业火,还真是名不虚传。”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才是世界的真理。”头目甲踩着赵腾的尸体,神情淡漠得可怕。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长生,似乎想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这次杀不了你,算你走运。”
他说着,身形缓缓后退,同时对着另一边还在与张正一缠斗的血衣人喝道:“撤!”
血衣人闻言,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便要抽身而退。
可他退了半步,却又猛地停住。
他不甘心!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血衣人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陈长生,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想试试!
这个重修归来的人,到底有多强!
一声怒吼,血衣人竟是放弃了撤退,周身血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不顾一切地朝着陈长生扑了过去!
“你疯了!”头目甲又惊又怒,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但他心底,却又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有人去试探陈长生的深浅,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然而,下一刻。
头目甲脸上的那一丝期待,便彻底凝固,化作了永恒的恐惧。
只见面对那挟裹着滔天血浪扑来的身影,陈长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轻轻地,向前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那道狂暴的血色身影,在距离他还有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
血衣人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一瞬间凝固。
紧接着。
他的身体,眉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一指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