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甲的瞳孔剧烈收缩，清晰地倒映出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血衣人，那个与他同为先天高手，甚至在拼命爆发时比他还要强上一线的红木岭强者。
陈长生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头目甲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看到了什么？
一指。
秒杀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境界？
他脑海中疯狂地翻阅着业火组织内部所有关于武道境界的记载和秘闻，却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够与眼前这一幕相匹配的描述。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范畴。
就在他心神失守，魂飞魄散之际，那道平静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该你了。”陈长生淡淡地说道。
“！”
头目甲浑身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说一句狠话，猛地将全身真气灌入双腿，转身就跑！
他把这辈子修炼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朝着山下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陈长生没死！他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比五年前还要可怕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敌人！
然而，他刚跑出去不到十丈。
背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我让你走了吗？”
头目甲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陈长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如水。
“不……不要杀我！”
头目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颤抖。
“我是业火的人！你杀了我，主人……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事到如今，他只能搬出背后那尊庞然大物，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陈长生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头目甲的天灵盖上。
“是吗？”
他轻声说道，“那我，等着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
头目甲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随即，整个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沙袋，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始至终，陈长生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
密室门前，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三具冰冷的尸体，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清韵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陈长生身边，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欣喜与崇拜。
“恭喜道主，神功大成。”
不远处，张正一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先天高手的尸体，又看了看气息平稳、深不可测的陈长生，饶是他修道百年，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
“师弟，你……你这是恢复先天修为了？”他试探着问道。那份实力，绝非天榜所能拥有。
然而，陈长生却摇了摇头。
“还未曾。”他平静地说道，“道、佛、魔三者虽已初步融合，但还说不上圆满。距离真正踏入那个境界，还差一个契机。”
“嘶……”
张正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还未真正踏入先天，便能随手斩杀同境高手？
这要是让他真的成功了，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陈长生没有在意天师的震惊，他抬头望向山下的方向，那里喊杀声依旧震天动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山下，还有几只老鼠需要清理。”
张正一点了点头，脸上也恢复了凝重：“不错，普渡大师和剑道尊他们还在下面苦战，必须尽快支援。”
……
山脚战场。
“轰！”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魔气再次轰然对撞，菩提寺住持普渡大师与黑冥派掌教萧冥各自退出数丈。
另一个战圈，血刃门门主萧万仇手持血神刀，刀刀致命，与手持长剑的刘天水斗得难解难分。
四位先天高手的激战，其恐怖的余波让周围观战的武林人士心惊胆战，一退再退。
而在另一块相对偏僻的战场上，战局已然明朗。
“噗！”
林磐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被林破天一掌印在了胸口，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林破天，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还是败了。
林破天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愤怒，也有着一丝不易察知的悲哀。
“林磐石，一切都结束了。”他举起了手掌。
“不！不要杀他！”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林磐石的身前。
是韩秀雅。
林破天气得怒极反笑：“韩秀雅！当初我已经饶了你一次，你今日还要故技重施？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韩秀雅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挺起了胸膛，凄然一笑。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林破天手掌悬在半空，青筋暴起，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怒火攻心，可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再怎么不堪，终究是道主名义上的前未婚妻。自己若是杀了她，将来如何向道主交代？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那剑光清冷，却又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意。
原本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的林磐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多出的一个血洞，眼中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