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头过江的猛龙。
而是一头足以颠覆整个食物链的史前凶兽。
这不是商业斗争也不是豪门恩怨。
这是降维打击。
“我……我明白了。”龙三爷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又沙哑,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今天的事当我没来过。我们龙家,从今往后绝不插手您和云家的任何事。”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钟,带着他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刁付宸脸上的冰冷却没有半分消退。
他知道震慑住一个龙家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怕他,都敬他都不敢再对他身边的人动一丝一毫的歪念。
可偏偏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人,却成了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就在这时,老K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的龙三爷,还要难看。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老板,”老K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查到了……初步的结果。”
刁付宸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说。”
老K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了刁付宸的桌上。
“老板,二十年前,云家确实有一个小女孩失踪了。但她的失踪档案,是最高级别的机密,被彻底封存了。”
“我动用了‘天眼’系统,才从一些废弃的数据碎片里,挖到了一点东西。”
老K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用技术手段修复过的,极其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对着镜头,笑得天真烂漫。
她的五官,和现在的黎蔚,有七八分的相似。
可刁付宸的视线,却死死地钉在了照片的背景上。
那是一栋,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建筑。
是他父亲,一手创建的“天宸集团”的总部大楼。
刁付宸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
“而且,老板……”老K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指着照片右下角,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时间戳。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和老董事长出事的时间,是同一天。”
同一天。
这三个字,好比三颗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刁付宸的瞳孔里,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嘲讽。
一边,是他此生最敬爱的父亲,死于一场离奇的“意外”。
另一边,是他此生唯一想守护的女人,用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出现在了那个,本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要人命的巧合。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处心积虑的预谋。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冰。
老K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那股,仿若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死寂。
那是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的平静。
刁付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那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好像那张薄薄的纸片,有千斤重。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老K以为,他会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
可他没有。
他只是,将照片翻了过来。
然后,他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前。
他推开了门。
黎蔚正蜷缩在沙发上,她没有睡,只是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惶恐。
当她看到刁付宸,看到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刁付宸走了过去。
他在她的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
他只是,将那张照片,递到了她的面前。
照片的背面,是空白的。
黎蔚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画出来。”
刁付宸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画出你那天,除了这栋大楼,还看到了什么。”
黎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羊角辫女孩,看到那栋,在她的噩梦里,反复出现过无数次的大楼时,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些破碎的,血腥的,混乱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进了她的脑海。
尖叫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
还有……还有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冰冷的手。
“啊!”
黎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推开刁付宸,双手抱住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
“血……好多血……”
“别过来……别碰我……”
她的精神,好像在瞬间,崩溃了。
刁付宸看着她,那颗因为复仇而变得比钢铁还硬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没有再逼她。
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来自瑞士的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想通了?”云海山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我过去。”刁付呈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但是,不是三天后。”
“是现在。”
“我还要你,准备好一份礼物。”
“把你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我父亲死亡的‘证据’,都准备好。”
“我要当着她的面,听你亲口,把当年的故事,讲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云海山,更加得意的笑声。
“好,很好。”
“刁家的小子,我欣赏你的魄力。”
“我在瑞士,备好香槟,等你来,看一出好戏。”
挂断电话,刁付宸对着站在门口的老K,下达了命令。
“备机。通知‘刀疤’,让他带上‘礼物’,跟我一起去瑞士。”
“老板,”老K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黎小姐她现在的状态……”
“带上她。”
刁付宸的语气,不容抗拒。
几个小时后。
瑞士,雪山深处的古老城堡。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云海山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安然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红酒,好比一个,等待着欣赏戏剧的帝王。
刁付宸和黎蔚,被带了进来。
黎蔚的精神状态很差,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好比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刁付宸扶着她,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人,我带来了。”刁付宸看着云海山,开门见山,“故事,可以开始讲了。”
“呵呵,不急。”
云海山呷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在讲故事之前,我们先来看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
一个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部,老旧的录音机。
“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的一段录音。”云海山看着刁付宸,脸上充满了残忍的快意,“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他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