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挑着打?
赵峰只中了一个,郑立颗粒无收,王云也是一样。
结果李树和中了3个,还是被挑拣猎物拖了后腿?
这有点过分了吧?
郑立忍不住说道:
“肖元光,你在放什么屁呢?”
“放你的屁,你自己看嘛,除了峰哥打的那一只,剩下李师傅打中的3只,全是角长的最好的。
我为啥知道?
我自己刚才瞄的时候,特地选了角最漂亮的一只,早就发现就这三只公的角最长。”
在场的这几个,除了李树和,都不是一回打黄羊,知道黄羊身上最值钱的,首先是皮子,一张好的黄羊皮子,得值个几十块,跟狍鹿子差不多。
其次就是公黄羊头顶的那一对羚羊角,这东西可以卖给药材公司,比鹿角贵的多——马鹿的角,这会儿都已经卖到四块多一公斤了。
一双黄羊角,晒干之后,一般也就2两半,却能卖15块钱,摊下来一公斤能到60块。
再加上黄羊一身肉,可以说全身都是宝。
在西疆这里,打黄羊也是一门好生意,离人近的黄羊,早就不剩下了,想要找着黄羊群,现在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他们这一伙,也是从纳斯本地人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一块有黄羊群活动,才这么轻易就找着了。
郑立两手做了个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其中一头公黄羊,就是他没打中的目标,窜出去之后,他丢了视野,却被李树和给拿下了。
其它两个公黄羊,也是长角向天,锋利得很——不过这会儿,都已经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他心里生出更大佩服来。
李树和这么挑猎物,就不怕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
要说他们几个,不管是在山南,还是珠日这边,都算得上一个前呼后拥了,走哪儿都有人安排好一切,就为了他们玩的痛快。
李树和但凡失去一点平常心,也做不成眼前的样子。
山南的大猎头,开枪都有自己的规矩,比如说要打最值钱的,尽量不打幼兽和哺乳期母牲口……李树和显然是守着规矩出手的,半点没有被他们影响。
这就是气度。
草莽之中,也有人物。
他摇着头,拍拍李树和肩膀,接着又点了一阵头,嘴巴“啧啧”的好一会儿。
“树和,我服了。”
李树和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脑补了些啥。
要是让李树和晓得,郑公子是在为他的草莽气度感慨,他真要忍不住歪嘴了——重生一回,他想过的就是个富足小日子,靠自己就能成,干啥要去舔别人?
那么些能挣钱的好买卖,李树和都放弃了,难道还能在这几个二代面前,失掉平常心?
不能够!
赵峰这会儿也转头回来:
“李师傅陪我们玩儿,是真屈才了。
就你这手艺,百步穿杨,还能挑挑拣拣,说实话,我见过能打枪的不少,可是打黄羊打到这个程度的,少之又少。
不过论起打猎,我们东北那边,还是有不少大炮手的,李师傅要是想要比一比,到时候可以去东北找我。”
李树和眨眨眼,得了“聚兽调禽”之后,要说他没想过去大兴安岭纵横一番,也是假的。
“峰哥在东北工作啊?”
“是啊,这要不是北边事儿多,我也不能休个假都不清闲,不过也就忙一阵,树和你要是来,我指定能陪你进山玩一玩。”
李树和没拒绝,点了点头:
“要是真能去,肯定会去找峰哥你。”
郑立眼前一亮,喜欢打猎的,没有不向往东北森林的,白山黑水之地,虎王熊霸纵横,甚至穿山越界,跑到对面去干一伙,也不是不可行。
他忍不住道:
“到时候喊上我一起啊。”
赵峰一挥手:
“成,能来都来,到时候我们搞几辆车,请两个民族人带队进山去玩一玩。
你们知道不,东北那边,可是有民族人在森林里生活的,很少会出来跟我们打交道。
他们都不建房子,拿皮子在树上搭个棚子,一家大小就在里面生活,随着驯鹿群的移动,在森林里搬迁。
他们民族里的男人,几乎个个都是好猎手,虽然不一定比得过树和,但论起对森林的熟悉,指定比咱们厉害。”
李树和只是听赵峰描述,都觉得有点心痒难耐了。
要说之前他还是因为“聚兽调禽”的性质,不得不上山下水讨生活,但这一会儿,李树和已经真实地爱上了猎人——这个原始又野蛮的职业。
郑立兴奋地一拍手:
“那咱就说好了,等今年入冬,牲口从大山深处走出来,咱就去东北闯一闯。”
肖元光和王云,瘾头没有这么大,跑东北大山里去,跟东北虎放对,那可是要命的,他们就没有应郑立的话。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招呼下面等着的艾力,他马上开车上来,把赵峰带下去,又一起开着车,载着大家去收猎物。
4头公黄羊放了血之后,也还有30公斤一只,艾力在车上弄了两块油布垫着,这会儿就每辆车在后备箱装两个,倒是不碍事。
艾力上下拍了两下手,把灰拍掉,才看向郑立:
“还要追不?”
“追啊!”
艾力一乐:
“我看你们开了枪,也不招呼人,还以为不想追了呢。行的呢,不过追不了太远,进了戈壁深处,我也没把握不出事。”
郑立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听劝:
“反正你是向导,都听你的。”
艾力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些公子哥不识好歹,一定要追到才肯罢休,到时候他就坐蜡了。
眼下当然是最好。
“行,那咱就上车。”
两辆车一阵轰鸣,朝着刚才黄羊群逃跑的方向追去——李树和坐副驾驶,郑立也坐在后面的左边座位上,枪就架在窗户上。
另一辆车,赵峰要开车,他也确定自己没打中第二头,追猎也就是玩一玩,索性就让肖元光和王云开枪。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不用担心撞到任何东西,艾力和赵峰,都开得特别狂野,风吹到脸上像软刀子一样,又疼又爽。
李树和伸出手去,偶尔有细细的砂砾打在掌心。
荒芜、自由。
这是上一辈子,李树和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艹!真特么爽!”
郑立也跟上,他嗓门是放开的,“艹”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响。不出意料,很快引来肖元光和王云跟上,骂街声此起彼伏。
赵峰笑着摇头:
“这tm一群没素质的。”
他们这么喊,再加上发动机的声音,剩下的黄羊也没受重伤,自然有多远跑多远,根本找不见了。
不过李树和还是开枪了。
两轮10颗子弹,只中了2个兔子,就这,还没打中脑袋,把皮子给打残了,不值钱了。
郑立虽然自己啥也没打着,但看李树和吃瘪,也看得哈哈大笑。
天色暗下来,妖风慢慢卷起。
艾力不敢再留,他们还得赶去奎屯落脚,这会儿都已经晚了。李树和他们几个,被艾力一提醒,也觉得全身脱力,就收了枪靠在后背上——看着车窗外的天山,迅速地往后退去。
明天,他们就要进天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