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吉普车,没有开进奎屯市区,而是直接进了131团的团部,郑立他们联系的人就在这边,是个比赵峰大几岁的干部。
李树和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听他们寒暄。
郑立管他叫“邓哥”,这人应该是团一级的领导,因为他自称——“来到我的地盘,一定给你们安排好”。
说着说着,郑立突然一转头,指着李树和,不知道说了啥。
邓哥一边听着,眼睛就瞪大了不少,仔细打量了李树和一会儿,才朝他点了点头。
估计是在说打黄羊、打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郑立招手让李树和过去,他才快走几步。
郑立指着吉普车后面的黄羊,问李树和:
“树和,这几个羊,我让他们把角裁下来给你留着,你可以拿回去备用,剩下的,就留给邓哥他们团场食堂加个餐,行不?”
“都听郑哥你的,本来就是陪你打的。”
要是前几天,郑立估计都不会做这个主,但经过这一回,他对李树和的认识更深入了,知道他不是小气人。
郑立就点点头,让邓哥把羊给拉走了。
没想到过不多会儿,李树和他们就吃上了自己打的黄羊,应该是邓哥让食堂的师傅,加班加点整了几个黄羊菜出来。
黄羊的味道也说不上多好,反正不如狍鹿子,就是吃个新鲜,让李树和天天吃,估计他也是受不了。
吃饱喝足,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结果睡着之后,李树和就开始做梦,梦见自己骑着骏马,背着猎枪,在戈壁滩上潇洒飞驰,偶尔看见黄羊群,就摘下枪,松开缰绳,姿态潇洒地一枪一个,追一路打一路,数不清的黄羊倒在一条线上,看上去血腥又壮观。
呼!
李树和浑身一抽,醒了过来,梦里的场面突然远去,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天光已经亮了。
“魔怔了,做梦都在打猎。”
李树和抹了一把脸,赶紧起来洗漱。
结果吃早饭的时候,郑立他们几个,居然也跟他差不多,都梦到了追猎黄羊,不过他们都是开车追,跟昨天的实际状况一致,李树和就比较特别了:
“不知道为啥,我梦到的是骑马追黄羊。”
大概是他接触汽车的经历还是少,潜意识就没把汽车算进去。
邓哥特地来陪他们吃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全是北疆的特色,丰富得很,炸油香、烤包子、手抓饭、羊肉汤、辣皮子炒鸡……几个男人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邓哥,又让你们破费了。”
“这算个啥,别说你还送了我们四头羊,就是寻常来客人,也是要好好招待的,不然传出去,还说我们团小气得很。”
郑立就不多说了,说多反而显得矫情。
等他们吃完,邓哥就带他们去团部,里面已经坐着两个民族人,年纪看上去挺大——不过这种牧民,风吹雨打的,看上去都比实际年纪大。
果然,邓哥一介绍。
一个是克里木,44岁,看上去得有50多岁了。
克里木身边的“大叔”,叫哈拉提,他更夸张,其实只有24岁,在这一伙人里,只比李树和大。
年纪一对,肖元光震惊了,不过他不是震惊哈拉提的年纪,而是李树和的,他简直不敢置信:
“你才20岁啊?”
“昂。”
肖元光赶紧去看着郑立,郑立忍着笑点点头:
“他六月的生日,严格来讲,周岁还只有18,刚刚成年——看着不像是不?长得太老了。”
胡说八道。
李树和差点给他翻了个白眼,这一世他得了法术,提高身体素质的同时,自然而然也提升了气质,乃至于长相。
虽然山里来河里去,自行车上兜风忙,但绝对说不上老,只能说更有男人味儿了。
在青春正茂的年纪,就拥有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肖元光也没觉得李树和老:
“一见面,我就觉着他脸嫩,结果老郑你一直说他多厉害多厉害,搞得我先入为主了,根本没想过他才这么点岁数。
哎呦,我差点就管他叫李哥了。”
郑立坏得很:
“哈哈哈,你现在也可以叫啊。”
李树和被他们搞的有点小尴尬,赶紧示意他们,还有两个民族人向导在呢,别给人晾在那儿。
邓哥这才笑着看向克里木:
“这是我的老朋友了,是他们牧民队里最有本事的,年年都打狼,黄羊、马鹿也打,对我们这边的山最熟悉不过。
哈拉提是他大哥的儿子,枪法都是跟他学的,也经常一起去山里打猎啥的。
有他们俩带路,你们进山我也能放心一点。不过郑立、赵峰,你们俩是领头的,一点要保证,严格听从克里木的指令,不要胡来。
山里面啥都有,咱这边,就是哈熊的活动区域,每年都有遇上哈熊的,你们一旦迷失在山里,不知道它就从哪里窜出来。
只要让它的大爪子拍一下,不用多,就一下,你的骨头就碎了,不死也跑不动,只能活生生叫他把你啃了。
所以这个不是开玩笑的,你们一定要跟我保证,不然我不敢让你们上山。”
郑立也知道好歹,哈熊就是大棕熊,东北叫熊霸,能长到七八百斤,比黑瞎子大多了,能给东北虎干架的玩意。
他连忙承诺,一定会听克里木和哈拉提的,不会任意胡为。
邓哥也就是再嘱咐一下,真不让进,也就没必要千里迢迢让他们来奎屯了。
得了保证,他就跟克里木说道:
“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有啥要叮嘱的,就提前说好吧。”
克里木点点头,说道:
“听阿达西说,你们想要打狼,这个时候其实不太合适。我们马上就要转入夏牧场,狼来的少了。
要是冬天那会儿,几乎天天晚上都有狼来,只有打下几只,才能清净一段时间。”
郑立就是冲着狼和狼皮来的,听克里木这么说,有点失望:
“在山里找一找呢?”
克里木点点头:
“可以的,我带着你们找一找,就是不一定能找到,狼知道羊要转场了,吃不到了,也会开始搬家的。
不过我们可以去追狍鹿子、马鹿,还有黄羊,要是运气好的话,冬天刚刚过去,我们说不定可以捡到漂亮的鹿角呢。”
马鹿一般都在冬天的时候,会把松动的角抖下来,或者是刮着树枝什么的,被拽下来。
运气好的时候,牧民,或者采药人,就能在山上捡到鹿角。
新鲜的鹿角,4块多一公斤,一对鹿角,有时候能有七八公斤,甚至更重,捡到一回,就能顶一个月工资,可是一笔横财。
可惜,鹿角是死的,李树和的“聚兽调禽”用不了,不然法术视野一开,直接捡钱了。
克里木见他们还是有点失望,知道这些人都是不缺钱的,鹿角值钱,却也打动不了他们,不过克里木也有办法:
“阿达西们,鹿角可不只能卖钱,漂亮的鹿角,还是猎人的勋章呢,要是帐篷,或者冬窝子里,能够挂上一副漂亮的鹿角,可是一份了不起的荣誉。”
嘶。
郑立一想这个,觉得也有道理。
要是房间里,能摆上一对儿一米多的,开十二个正杈的马鹿角,确实也威风的很。
脸上顿时带出几分期待来。
克里木也露出笑容,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李树和没有被他糊弄住,捡鹿角这种事情,纯粹看脸,克里木说的津津有味,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把握,单纯糊弄郑立这个业务打猎爱好者。
他更关心的,是山南市没有的大牲口:
“咱能打着哈熊不?”
克里木一愣:
“除非被攻击,不然我们是不打熊的,熊是山林的主人,我们带着羊群,在它的领地里讨生活呢。”
呃。
李树和不知道克里木的部落,还有哈熊信仰,连忙给他道歉。
克里木身边,一直不咋说话的哈拉提,听到道歉,突然跟李树和说道:
“你们不是民族人,想打就打嘛,不要紧的。
不过哈熊很凶猛的,这个时候醒来的时间还不长,正在疯狂捕猎,弥补冬天消耗的肉,遇见了要格外小心。”
克里木看了一眼哈拉提,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没说啥。
年轻一代的牧民和老一辈牧民,在观念上、习俗上,已经截然不同了,随着牧民下山到定居点生活,更向往山外大世界的年轻牧民,也开始一步一步挑战很多故老相传的习俗。
就比如对哈熊的敬畏。
克里木没在哈熊的事情上纠缠,又嘱咐了一些别的,才让邓哥给补了子弹,就带人出发了。
他跟哈拉提正好一车坐一个,领着两个吉普车,经过坑洼颠簸的道路,朝他们放牧队的冬窝子开去。
哈拉提坐在艾力的车上,开到半路,他突然转头去跟李树和说道:
“我知道有一个哈熊的洞,你们要是敢去,我可以给你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