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回到家,娘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该说不说,娘的手艺是真不赖!我手里的筷子几乎就没停下过。
那饭菜的分量,寻常人家够吃三五天的,硬是被我风卷残云,扫**得干干净净,可肚子里那股饿劲儿,竟还没有消下去。
“娘…”我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抬眼望向她,眼神里带着期盼。
娘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头顶,眼神里盛满了心疼:“能吃是福,等着啊。”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娘端出来两大碗热气腾腾、油汪汪的臊子面。
吃完饭,爹就催我去看电视,还特意板起脸叮嘱:“这几天,老实待在家,哪都不要去!听见没?”
我连忙点头应下。
傍晚时分,我正斜靠着沙发打盹,迷迷糊糊间,娘带着哭腔的呼喊像盆冷水,瞬间浇散了我的困意!
“他爹!你这是咋滴啦!”娘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紧接着,爹低声的咒骂响起:“这刘勇真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赚了俩臭钱……”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心头,爹今天说找刘勇要个说法来着。
我“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窗户边朝院子里望去。
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刘勇不松口,我爹被气的不轻。
娘正死死抱住爹的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拦住爹,不让他再去找刘勇。
我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冲出了屋外。
“爹!”
我冲到爹跟前,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刘勇那个龟孙子怎么说的?”
爹见我光脚冲出来,努力的挤出个笑容想安抚我。
他摆摆手,故作轻松道:
“大钱,没事儿,爹…爹跟他说了,再乱叫舌根我就要他好看!他说以后不乱说了。他娘,别拉着了,去给我打盆水来洗洗,瞧你怂的那样…”
我死死攥着拳头。
刘勇!!!
“爹,你先歇会儿,别想那么多。”我低声劝道,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硬拼不行,爹会吃亏,可骂街揭穿?村里人根本不信我,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和驱赶。
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刘勇继续作威作福,欺负我们一家?
突然,我想起电视里那个普法节目,说可以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平反冤屈。
或许…可以试试?
刘勇再会装神弄鬼,再能忽悠村里人,他也怕穿制服的!他干的那些坏事——害死牲口,造谣我——要是能告他,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他不就再也不能害人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激动起来,心脏“咚咚咚”狂跳,像要撞出胸膛!
爹受的气,那些死去的牲口,我被冤枉的委屈……似乎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方向!
但是,报案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得讲究证据。我默默地在心里制定着计划。
第二天下午,我估摸着刘勇“看完事儿”了,这个点他可能去村里的赌档玩儿。
我看爹在炕上眯着了,娘在院子里晾衣服,便把枕头塞进被窝里伪装了一下,然后偷偷溜出了家门。
这一次,我不是去吵架,我是去找证据!我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刘勇害人的蛛丝马迹!
再次来到刘勇家,院门紧闭着,我爬上刘勇家院墙外的一棵树,朝里张望。
刘勇果然不在家,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来这里踩点。
这天,我觉得万无一失,正准备翻墙进去时,不远处响起一阵熟悉的汽车轰鸣声——是前段时间城里那家狗大户的车!
车子径直停在刘勇家门前,一对夫妇下了车。
男的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女的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紧闭双眼,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也失了血色,软绵绵地靠在她妈妈怀里。
比起上次,缠绕在她身体周围那股子黑气,更加严重了。
夫妇俩急切地拍打着刘勇家的大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小女孩的情况很糟糕,而且我现在明白了,这黑气叫煞气,一般人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在侵蚀她的生机,天道珠上的气能把它净化。
救不救?可我冷不丁过去会不会被当成疯子?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儿?要是被刘勇发现我的意图,下次再想找证据就更难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一道摩托声由远及近。刘勇像闻着屎味儿的狗一样,骑着他的八零摩托急匆匆赶了回来。
“苏大哥!我大老远就听见您的车声了,琢磨着准是您来了,抛下手头要紧事就赶紧往回赶……”
刘勇人未到,谄媚的马屁声先到了。看着他脸上堆叠的笑容,我恨不得一拳把他那张脸打歪。
下车后,刘勇装模作样地给小女孩“号脉”,又翻看她的眼皮,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越拧越紧,最后摇头叹息。
“唉……这娃儿是冲撞了极凶的‘五鬼童子’,五鬼缠身,夺人生机啊……难,难办得很……”
那贵妇一听,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女儿的手抖个不停:“刘仙人!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求您了!”
刘勇捋着胡须,一脸为难:“这……要化解此等凶煞,需耗费极大心血,还要请动祖师爷降下法旨……”
“您说!只要能保住我女儿的命,钱不是问题!”男人急切地接口。
“这个嘛……”刘勇两根手指撵着胡须,眼神不断瞟向男人腋下夹着的鼓鼓囊囊的钱包。
男人很上道,立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递过去。刘勇接过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这个嘛……请祖师爷出手,这些世俗之物怕是……”
刘勇这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不知怎的!
或许是看到小女孩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或许是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黑气激起了我本能的愤怒,更或许是对刘勇那副贪婪嘴脸的极度厌恶!
我决定赌一把!
赌城里夫妇的善良!赌天道珠不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