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傅沉心莫名一紧,浑身血液涌上头顶,激动又带着一些莫名害怕。
他知道,每一次铁门打开,都会有一个庞然大物进入,甚至还会收割掉一条鲜活的性命。
果不其然,铁门打开瞬间,一只只庞然大物急速狂奔,朝着傅沉他们而来。
它们就这样围着沈星遥和傅沉,不断绕着圈。
其中不只是白虎小花,还有黑豹和雄狮,头顶之上更是盘旋着振翅而飞的金雕。
各种嘶鸣声不断在半空中回**,傅沉呼吸都停滞一瞬间。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沈星遥居然养了这么多的猛兽。
下一秒,沈星遥抬手随意拍了拍身边白虎的脑袋。
“你又圆润了,小花。”
那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兽蹭着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软糯带有悲愤控诉的呜咽。
紧接着,黑豹蜷在她脚边,雄狮垂下头颅。
连空中盘旋的金雕都敛了翅膀,落在她身后的栏杆上,用喙轻轻梳理她的发梢。
傅沉顿时怔在原地。
他见过沈星遥冷漠的样子,见过她算计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被群兽簇拥时的模样。
她仿佛天生的兽中女王,一个眼神就能让最凶狠的猛兽俯首帖耳。
傅沉望着眼前群兽环伺的景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些平日里在纪录片里才能见到的猛兽。
此刻正吐着舌头、甩着尾巴,温顺得像家养的猫狗。
唯独看向他时,眼底藏着几分审视的野性。
沈星遥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着,语气漫不经心。
“随便挑一个,以后跟着你。”
傅沉猛地回神,苦笑一声:“不是我挑它们,是它们愿不愿意认我。”
他指了指绕着圈子的猛兽。
“能让我靠近的,才算数。”
话音刚落,沈星遥偏过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怕,它们都是小可爱。”
“试试。”
傅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刚靠近那只黑豹,对方忽然嗷呜一声扑过来。
尖锐爪子擦着他的裤腿掠过,带起的劲风掀得他一个趔趄。
他还没站稳,雄狮忽然甩起尾巴,重重抽在他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头顶的金雕更是恶作剧般丢下一根羽毛,正好掉进他领子里,痒得他直缩脖子。
傅沉被折腾得狼狈不堪,衬衫皱了,头发乱了,膝盖还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圈发红。
他能感觉到群兽在耍他,却不敢真的动怒,只能咬着牙强撑着,倔强又可怜与其对峙。
“噗嗤——”
沈星遥的笑声突然响起,清脆又明亮。
她看着傅沉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也太没用了,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傅沉跌坐在地,望着头顶透明穹顶外的雨丝,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算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最终傅沉还是拒绝了沈星遥的好意,毕竟他好像有些消受不起。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番折腾,不会有任何动物愿意跟他走。
毕竟连沈星遥身边最温顺的猛兽,都把他当成了玩物。
可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靠近。
他居然看到小花,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紧接着,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
方才还捉弄他的金雕落在他身边,用喙啄了啄他的衣角,像是在道歉。
傅沉愣住了。
沈星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向金雕,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诧异。
“小花我能理解,你们之前见过面,可金雕是我花了快一年才驯服的。”
雨还在下,斗兽场里一片寂静。
傅沉望着趴在自己身边的白虎,又看了看低头梳理羽毛的金雕。
他忽然觉得,倘若有这两个‘小宠物’在,他似乎多了一些底气。
雨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傅沉牵着小花的项圈,身后跟着盘旋低飞的金雕回了住处。
他打开门,小花熟门熟路地晃进客厅,趴在地毯上打哈欠。
金雕却在屋檐下盘旋两圈,扑棱着翅膀飞出了敞开的窗户,转眼就没了踪影。
傅沉望着空****的窗台,也没太在意。
这些猛兽的性子本就野,金雕想必是去熟悉地方了。
他给小花倒了盆新鲜的生肉,又在阳台留了些碎肉和清水,想着金雕回来能有得吃,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漱。
清晨,傅沉是被小花挠门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先去客厅看了眼,小花正趴在门边上。
不远处食盆空了,金雕似乎回来了一趟,又离开了。
他重新添了食,转身扎进厨房。
一般情况下,沈星遥早上都会过来的。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打算做沈星遥喜欢吃的鲜虾馄饨。
汤底是昨晚就开始熬的,小菜更是切得精致小巧,摆在瓷盘之中。
时钟从七点走到九点,骨汤的香气漫了满室,馄饨在热汤中沉浮。
可沈星遥依旧没有出现。
馄饨已经糊成一团,黏黏糊糊的,瞧着就让人有些难受。
傅沉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空****的院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
昨晚在斗兽场的画面突然窜进脑海。
她看着金雕时惊讶的眼神,还有那句“花了快一年才驯服”。
难道她生气自己带走金雕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带走两只,是不是他太过分了?
傅沉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沈星遥的行踪从来不是他能干涉的,万一惹恼了她,反而不妙。
他转身给小花添了些水,瞥见窗外掠过一道金色的影子,金雕回来了。
它正落在阳台栏杆上,嘴里还叼着根带着晨露的野花。
“你倒会享福。”
傅沉失笑,走过去想摸摸它的羽毛,却被它偏头躲开。
客厅里,小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傅沉看心里那点莫名的焦灼,像被温水泡着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又沉得发闷。
他知道,沈星遥今日不会来了。
于是他吃掉黏糊的馄饨,收拾干净后,抬脚前往老街的新办公室。
傅沉还未踏入办公室,就骤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