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手心沁出冷汗,推着轮椅的手都有些发颤,程阳跟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记得飞快。
傅沉垂下眼,喉头发紧。
自己居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沈星遥亲自来查漏补缺。
他好像真的很没用。
逛完一圈,沈星遥停下轮椅,语气像对待犯错的下属。
“三天内改完,改不好我让人接手。”
傅沉心里泛着酸,却还是扬起笑:“好,我马上改。”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也知道只有改得更好,才能让沈星遥多看他一眼。
可他又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得到她的认可。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沿着老街的石板路往回走,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沈星遥忽然转头,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梢,整个人像在发光。
“你没生气吧?”
傅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好。”
他顿了顿,补了句。
“我相信你。”
傅沉怕她再提刚才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早上你没来,我给你做了鲜虾馄饨,你最喜欢的那种。”
沈星遥挑眉:“我现在还想吃,来得及吗?”
傅沉原本想说早就没了,话到嘴边却化作笑意。
“来得及,我回去给你做。”
回到小院,傅沉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
白白胖胖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调皮的鱼。
他端着碗出来时,沈星遥的手机正好响了。
她接起电话,没说几句话,脸色微变,起身就往外转动轮椅,她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傅沉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冒热气的馄饨,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很模糊,但他清楚地听见了两个字——嘉川。
嘉川出事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端着碗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皮薄馅鲜,是沈星遥喜欢的味道。
可他嚼着嚼着,只觉得满口发苦,像吞了黄连。
傅沉刚把最后一个馄饨咽下,门就被敲响了。
瓷碗搁在桌上发出轻响,他起身时指尖还残留着面汤的温热。
他眼眸泛起光亮,或许沈星遥是回来了?
刚才走得那样急,说不定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等傅沉期盼打开门时,结果站着的是傅闻野。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可那双眼睛里淬着的讥讽,比深秋的寒风还要刺骨。
“这是被星遥丢在家里了?她不是最宝贝你这副温顺模样吗?”
傅闻野扯了扯领带,目光越过他往屋里扫,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傅沉的手僵在门把上,脸色沉了沉:“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傅闻野侧身挤进门,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毕竟,你这位置坐得怕是不长久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客厅中央,故意提高了音量。
“刚才在医院,我亲眼看见星遥守着一个漂亮男人,比你好上百倍呢。”
“你干嘛还要在这自取其辱呢。”
傅沉的指尖掐进掌心,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
嘉川的存在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滚出去。”傅沉冷脸呵斥。
傅闻野转过身,嘴角带着恶意的笑。
“急了?我这有样东西,你看见后,只会更加着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赫然是沈星遥在病房里俯身给嘉川盖被子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格外亲昵。
“这要是发到网上,配上‘沈氏千金与神秘男私会’的标题,你说你还能顺利和沈星遥在一起吗?”
傅沉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太清楚沈星遥有多在意沈家的声誉。
嘉川的身份本就敏感,再加上之后老街营销还需要沈星遥。
这种照片一旦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怎么样?”
他盯着傅闻野,声音冷得像冰。
傅闻野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把钱给我,这照片就永远烂在我手机里。”
“你觉得我会信?”傅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信不信由你。”
傅闻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反正我不急,大不了明天让全天下都看看,沈星遥有多‘深情’。”
傅沉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抬头时眼底一片平静。
“钱给你,删照片。”
傅闻野非但没删照片,反而后退两步,指着傅沉大笑。
“你真是个傻子,不会以为我会删吧?”
“这钱我要了,照片我也留着,等哪天高兴了,就让沈星遥身败名裂。”
傅沉站在原地没动,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
“你才是傻子。”
他抬眼看向傅闻野,“这钱你能不能拿得住,还不一定,你好好看看转账的黑卡是谁的。”
傅闻野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收款提示,脸色骤变。
“你疯了?用沈星遥的卡给我转钱?”
傅沉只是抬眸撇去,淡然道:“还不赶紧删掉照片。”
傅闻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心中怒火翻涌。
他扬手就要冲过去:“你敢算计我?!”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声震耳的虎啸。
小花不知什么时候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它刚才被吵醒时还懒洋洋的,此刻却弓着背,爪子在地板上抓出细微的声响,显然是动了真怒。
小花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傅闻野,张口血盆大口,骤然朝他发出一声浑厚嘶吼。
傅闻野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老……老虎?”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门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小花往前迈了一步,又是一声咆哮,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傅闻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巷口跑,边跑边喊。
“傅沉私藏老虎,快报警。”
巷口本就有几个乘凉的街坊,被他这么一喊,顿时围了过来。
傅沉走到门口,指了指屋里探出头的小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别怕,这是我养的‘狗’,性子温顺,不咬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出去遛弯,也会带上防护措施,绝对不会惊扰大家。”
那一瞬间,周围气氛凝结成实质,不少人看向傅沉眼神都带着审视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