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身上的衣服沾着消毒水和血迹,又冷又硬。
回到小院时,阳光灼热,将一切晒得闷热又烦躁。
傅沉刚踏入,一眼就看见地上随意放着那个玫瑰拐杖。
他一刀刀雕刻出来的拐杖,每一处的纹路他都了如指掌。
那一刻,傅沉心口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怒火和冲动。
他想当着沈星遥的面,将拐杖径直摔掉,借此来反抗对方的种种行径。
于是他抱着拐杖,神情冰冷往外走去。
他刚走出小院,就撞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是沈星遥身边的人。
保镖看见他手里的拐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面无表情地开口。
“沈小姐在参加宴会,让我来取拐杖。”
“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过去吧,正好她可能有话跟你说。”
傅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话跟他说?
是要坦白一切了吗?
他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哑声道:“好。”
保镖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傅沉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发飘,身上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被太阳一晒,显得越发浓重发闷。
他没注意到,保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车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外,门口铺着猩红的地毯,衣香鬓影的宾客谈笑风生地往里走。
傅沉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衣服,忽然有些犹豫。
“进去吧,沈小姐在里面等你。”
保镖推了他一把,嘴角扬起讥讽。
傅沉踉跄着踏上地毯,鞋底的泥渍在红绒上留下一串印记。
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
宾客们穿着精致的礼服,举着香槟杯低声交谈。
他的出现分外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穿得这么脏……”
“好像是傅家找回来那个儿子?听说被沈小姐养着玩呢。”
“你看他身上还有血,该不会是在外面乱搞留下的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好奇。
傅沉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退路早就被人堵上。
他攥紧了手里的玫瑰拐杖,指节发白,目光慌乱地在人群中搜寻。
奢华宴会厅内,沈星遥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衬得她肌肤胜雪。
纵使她是坐在那,可周身压迫感研究让人难以忽略。
傅沧海和傅闻野就站在她旁边。
他们端着酒杯转头,看着傅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星遥缓缓转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傅沉的脚步僵住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甚至笑出了声。
傅闻野端着酒杯,故意提高了声音。
“哟,这不是哥吗?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还是故意来给沈小姐丢人?”
傅沧海也跟着冷笑:“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带出来都嫌碍眼。”
傅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望着沈星遥,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你的……”
沈星遥没看那根拐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像带着冰碴。
“谁让你来的?”
傅沉垂下眼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是你的保镖带我来的,说你有事情找我。”
沈星遥轻笑一声靠近,那笑声里的寒意让傅沉浑身发冷。
“你想耍脾气闹事,也找一个好的理由,如此卑劣,你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
她抬起手,指尖挑起他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宴会厅。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浑身又脏又臭,带着一身血腥味,像条丧家之犬。”
“傅沉,你能别这么丢脸吗?”
傅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吗?
沈星遥松开手,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脏死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滚!”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傅闻野笑得更大声了,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傅沉身上,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傅沉手里的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他的脚上。
钻心般的疼痛袭来,可傅沉就如同浑然不知,只是盯着沈星遥看。
他清楚看见沈星遥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她戏耍的大傻子。
体检中心的羞辱,保镖的“好心”,肯定都是她安排好的。
沈星遥就是要把他的骄傲和尊严亲手撕碎,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因为这样的自己,才能彻底臣服沈星遥,再任由她操控。
甚至要他的命。
傅沉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像被烧尽的野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沈星遥,就算你说再多,做再多事情,我都不会害怕,也不会离开。”
对方想要通过羞辱和折磨他的方式让他臣服,就如同熬鹰一般。
但不可能。
他就算恶心至极,也要留下来,拿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一切,再狠狠反击回去。
这话传入所有宾客耳中,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不断响起。
“不是吧,这人也太不要脸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看样子傅家这个儿子,是存心要赖上沈家了,要是我遇见这种事情,早就给他丢出去了。”
“你们看着吧,沈小姐可不是好招惹的主,说不定等会就打断他的腿。”
不少人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戏谑八卦的目光紧紧盯着傅沉。
而傅沉全然不顾,一步步走向沈星遥,最后站在她身侧。
那一刻,傅沉目光环视四周,平静坦然,同时又充斥着熊熊燃烧的野心。
他就是要明晃晃把一切都摆出来,因为他知道,沈星遥绝不会生气。
她还需要自己。
只要沈星遥不动怒,那么在场宾客,就无一人敢再小瞧他分毫。
就在全场寂静之际,沈星遥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不要脸。”
傅沉勾唇一笑,嗓音嘶哑低沉。
“我不需要那玩意,最关键的是,你如何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