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野被傅沉噎得脸色涨红,攥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几乎要捏碎那精致的水晶杯。
他猛地转身,快步穿过人群,往露台的方向走。
那里有他唯一能指望的人。
露台的风带着凉意,温以宁正凭栏远眺,一身月白色长裙在夜色里像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她性子清冷却心软,尤其见不得傅闻野受委屈。
“阿宁,我是不是很没用。”
傅闻野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走到她身边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水雾。
温以宁转过头,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微微蹙眉:“怎么了?”
傅闻野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语气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哥他在宴会上那样说我,还当众揭你的短……我知道我以前是跟他不对付,可他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反省。
“或许是我之前做得太错了,才让他这么针对我,可我真的没想过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恰好戳中了温以宁的软肋。
她本就觉得傅沉今日的举动有些出格。
现在听傅闻野这么一说,更觉得是傅沉仗着沈星遥的纵容,故意刁难人。
温以宁递给他一张手帕,语气软了些。
“他最近大概是被沈星遥惯坏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傅闻野。
“这个给你,前两天在拍卖行看到的,觉得挺配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铂金袖扣,上面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是温以宁的手笔,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
傅闻野接过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依旧带着感激。
“阿宁,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
温以宁笑了笑,语气却没提要教训傅沉的事。
她虽护着傅闻野,却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和沈星遥撕破脸。
傅闻野心里有些不满,却没敢表现出来。
他知道温以宁的性子,能得到这份礼物,已经算是偏向他了。
傅闻野回到宴会厅时,侍者恰好捧着一个更大的礼盒走过来,恭敬地对傅闻野说。
“傅二少,温小姐为您定制的礼物到了。”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限量版的钢笔,笔身上刻着温以宁的名字缩写。
傅闻野故意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多谢温小姐。”
他拿着钢笔,径直走到傅沉面前,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不是谁都能得到温小姐的青睐。”
有些人啊,还是赶紧回去哄好沈小姐,免得哪天被赶出家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有人跟着起哄,目光在傅沉身上打转,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傅沉正和人聊到关键处,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
“沈小姐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
“倒是你,拿着别人送的东西四处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靠女人活的。”
他顿了顿,看向送礼物来的人,笑意里带着几分疏离。
“你帮忙转告给温小姐,你的心意傅少收到了,但下次送礼前,不妨先看看他配不配。”
傅闻野气得发抖,却被温以宁一把拉住。
她知道傅沉是故意激怒他们,若是动了怒,反倒落了下乘。
傅沉没再理会他们,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彭英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愧疚和不安,“阿沉,我爸对不起你。”
“他知道错了,刚才在家哭了半天,说不该听傅闻野的挑唆,我们明天去给你道歉,好不好?”
傅沉捏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好好看店,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他心里那点因傅闻野而起的烦躁淡了些。
至少,彭英是懂他的。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傅闻野带着几个跟班,堵在了通往花园的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哥,花园那边有好东西,我带你去看看。”
傅沉看了一眼他们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是鸿门宴,突然想到或许可以利用他们。
如果自己够惨,不知道沈星遥会是什么态度?
花园里灯光昏暗,晚风带着草木的湿冷气息。
傅闻野拽着傅沉走到月季花坛边,他的跟班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就是你招惹我家老大的?”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花坛的石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傅沉扶着花坛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你要干嘛!”
傅闻野上前一步,抬脚就往傅沉的膝盖踹去,“真以为沈星遥护着你,你就能上天了?”
傅沉踉跄着跪倒在花丛里,月季的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
他刚想爬起来,就被人按住肩膀,另一个跟班拿着未开封的红酒,直接往他头上浇。
冰凉的酒液顺着头发往下淌,浸透了本就脏污的衣服,嘴里满是酸涩的酒气。
傅闻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越发得意。
“傅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跟条丧家犬有什么区别?还敢跟我叫板?”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跟班继续动手。
傅沉一次次被推倒在花坛里,石沿磕得他后背生疼,掌心的刺越扎越深,眼前渐渐开始发晕。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像极了沈星遥,正坐在轮椅上,看着这边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一刻,傅沉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窒息。
她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扔进这个宴会,故意看着他被欺负,故意让他知道。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他跌入地狱。
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傅沉放弃了挣扎。
他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任由酒液泼在脸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尽管他已经做好准备,可真正面对时,还是挺难过的。
罢了,反正他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个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
傅闻野见他不再反抗,觉得没了意思,啐了一口。
“废物就是废物。”
之后,他们就扬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