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霜连忙转移话题,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姐姐,我跟你说个事呗,我交了个男朋友,想带回来给你看看。”
沈星遥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皱了皱眉:“你认真的?别又跟以前一样玩两天就分了。”
沈晴霜拍着胸脯保证,“这次绝对是认真的,他人可好了,对我特别好。”
“行了,带回来看了再说。”
沈星遥没再多问,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里。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
车开出去很远,沈星遥才想起傅沉。
她皱了皱眉,让司机掉头回小院。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透了。沈星遥推开门,就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保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傅沉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保镖支支吾吾:“我们……我们没看住,他好像从窗户翻出去了。”
沈星遥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推着轮椅冲进客厅,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沉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浑身湿透,沾满了污泥和血迹,像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房间里没开灯,昏暗之中,只能勉强看清楚他单薄的轮廓。
沈星遥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谁让你跑出去的?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沉动了动,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星遥,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是真的在意过我?”
沈星遥被问得一愣,随即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又是这样,每次稍有不顺就摆脸色,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包容他了,可他永远不知足。
她的语气更加不悦,“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告诉你傅沉,别太得寸进尺。”
“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以为我会……”
她一边说,一边转动轮椅靠近他,手指着他的后背,话还没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傅沉的脸。
他的额角破了,渗着血;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手上更是布满了伤口。
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狼狈得让人心惊。
可偏偏,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睫毛上沾着的血珠像破碎的星辰,抬眸看向她时,眼底的讥讽像淬了毒的冰。
“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星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沉踉跄着站起身,似乎想回房间,可刚走了两步,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傅沉!”
沈星遥嘶吼一声,疯了一样转动轮椅冲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她心中一惊,混合着愧疚和后怕。
是她错了,她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他,不该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更不该……忽略他的感受。
“快叫医生,快点!”
沈星遥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如此失态。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把傅沉抬进房间抢救。
沈星遥守在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的灯,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她从未见过傅沉这样狼狈,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疏忽会让他伤得这么重。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摘下口罩说。
“沈小姐放心,傅先生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需要好好休养。”
沈星遥这才松了口气,推开门走进房间。
傅沉躺在**,脸色苍白得像纸,胳膊上打着石膏,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早上,傅沉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沈星遥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和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可傅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他不需要她的假惺惺,更不需要她的怜悯。
“我都看到了。”
沈星遥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晴霜的事,是我没管好她,对不起。”
傅沉没睁眼,也没说话。
“白天的事……是个误会。”
“嘉川那边情况危急,我走不开,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沈星遥耐着性子解释。
傅沉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吭声。
沈星遥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作为补偿,我已经把商业街从傅沧海手里拿回来了,以后,它完完全全属于你。”
傅沉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浓的讥讽取代。
他就说嘛,她想要拿回商业街易如反掌,之前迟迟不动手,不过是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罢了。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
“呵,沈小姐真是大方。”
沈星遥的脸色白了白:“傅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傅沉打断她,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还是你用来对付傅家的棋子?”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得沈星遥心口发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可看着傅沉眼底的失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沉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他原本想问,是不是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给她心爱的嘉川。
可他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彭英打来的。
傅沉接起电话,声音疲惫:“怎么了。”
“阿沉,你没事吧?我听张婶说你受伤了,我明天去看你啊。”彭英的声音带着关切。
傅沉看了沈星遥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不用过来,我挺好的。”
“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彭英不管不顾道。
“随便吧。”傅沉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他也懒得多加争辩。
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疏离。
良久,傅沉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星遥,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一点在意我,就对我好一点,别那么多算计。”
“我,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