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沉的真心话。
他演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早就累了。
傅沉想要的,不过是一点真诚,一点不需要算计的温暖。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心里清楚。
以沈星遥的骄傲,是不可能答应的,这不过是他痴心妄想罢了。
可没想到,沈星遥沉默了几秒,竟轻轻“嗯”了一声。
傅沉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沈星遥避开他的目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好好养伤。”
说完,她像是有些不自在,转过身不去看傅沉。
傅沉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沈星遥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
她……真的答应了?
可这份迟来的“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傅沉躺在**,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可他清楚,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他一无所有,想要在傅家和沈家这些庞然大物之间站稳脚跟,只能依靠沈星遥。
她能算计他,那他也没必要再端着什么姿态。
傅沉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挣扎着坐起身。
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他却像是没察觉,对着沈星遥露出一抹苍白而柔弱的笑。
“星遥,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些混账话。”
沈星遥刚要开口,就见他挪动着受伤的身体,竟然跪在**,对着她“咚”地磕了个响头。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要是这样还不够,我现在就下床,跪在地上给你磕,跪一天一夜都行。”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动作急切得像是怕她不相信。
“你干什么!”
沈星遥厉声呵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是气他犯错,而是气他动不动就下跪、就道歉。
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得她心里莫名发堵。
傅沉被她吼得愣住,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无措。
“我,我只是想让你别生气。”
“在傅家的时候,只要我认错认得够快,跪得够久,他们就不会再打我了,我以为——”
沈星遥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傅沉,你就这么没骨气?动不动就下跪,这样只会被人欺负死,一点用都没有。”
傅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扯出一个含泪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委屈和隐忍。
“我要是太硬气,早就死在傅家了。”
“他们就说我不懂事,傅闻野抢我的东西,傅沧海打我骂我,我要是不忍着,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沈星遥心上。
“我忍着,才能活到现在,才能……来到你身边。”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沈星遥的心莫名一软,刚才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身上缠满的绷带,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
他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学会用忍让和示弱保护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她别过脸,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以后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没必要自己忍着。”
傅沉怔怔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浓浓的苦涩。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那——如果是你妹妹对我动手呢?你选谁?”
沈星遥愣了一下,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在吃沈晴霜的醋。
她皱了皱眉,语气淡淡地说:“你没必要用这些小事来印证什么,你们不一样。”
她的意思是,沈晴霜是沈家的小辈。
而傅沉是她的人,身份地位不同,在她心里的分量自然也不同。
可傅沉却误会了,以为她是说,在她心里,妹妹终究比他重要。
那一刻,傅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冰锥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讨好的笑,甚至还微微低下头,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原来如此,他终究还是个外人。
这种卑贱到尘埃里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朝她俯首称臣,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沈星遥看着他低头顺目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沈晴霜又对你做了什么?”
傅沉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没有,她没对我做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掀开被子躺回**,避开她的目光。
“我有点饿了,想喝鸡汤。”
沈星遥看着他明显在回避的样子,皱了皱眉,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可他不说,她也不好再逼问,只能冷哼一声:“你的追求就只有鸡汤?”
傅沉的心沉了下,以为她在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沈星遥却没再多说,拿出手机给程阳打了个电话,语气简洁。
“让人送些补品过来,最好的那种,多送点。”
没过多久,程阳就带着人来了,各种燕窝、人参、鹿茸堆满了整个病房,几乎没地方下脚。
傅沉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补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愧疚的补偿,是为了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些,为了继续算计他做铺垫。
他太了解她了,她的好从来都不是白给的。
接下来的几天,傅沉每天都会让护工把多余的补品打包,送给商业街的街坊邻居。
张婶拿到燕窝时激动得抹眼泪,彭英抱着人参傻笑了半天,说要给傅沉哥炖汤补身体。
沈星遥知道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他便”。
反正东西已经送给他了,他想怎么处理都无所谓。
傅沉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傅沧海象征性地来了一趟。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站在病房门口,连床都没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
“出院后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