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身走了,全程没问过一句他的伤势,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傅沉躺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而他压根不知道,傅沧海之所以知道他住院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从傅闻野。
傅闻野还在傅沧海耳边阴阳傅沉又在装可怜博同情。
没过几天,彭英就气冲冲地跑来告诉他。
“阿沉,我听我爸说,傅沧海在亲戚聚会上说你装模作样,特别爱拿乔。”
“还说你仗着有沈小姐喜欢,就在外面为非作歹。”
傅沉正在喝汤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低头喝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知道了。”
彭英急得直跺脚,“你怎么能这样淡定,他都这样说你了,你明明是为了傅家……”
傅沉打断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
“没事,他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是啊,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傅沧海的冷漠,习惯了傅家的轻视。
可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忍辱负重,甚至“嫁”给沈星遥,不也是为了能让傅家高看他一眼,能在傅家站稳脚跟吗?
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为非作歹”。
傅沉拍了拍彭英的肩膀,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真的没事。”
“对了,商业街那边怎么样了,沈晴霜没再去闹事吧?”
彭英见他不想多说,只能把火气咽下去,跟他说起商业街的事。
两人聊了会儿,彭英才离开。
傅沉刚躺下准备休息,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大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审犯人。
“沈大伯的声音冷冰冰的,开门见山。
“你在外面那些言论是什么意思?还敢欺负我们沈家人?”
傅沉愣住了:“大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沈家人了?”
沈大伯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
“晴霜都跟我说了,你不仅瞧不起我们沈家,还欺负她,你真当我们沈家好欺负吗?”
傅沉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沈晴霜。
可他根本没说过瞧不起沈家的话,更别提欺负沈晴霜了。
明明是沈晴霜带人砸了商业街,把他打成这样。
傅沉挣扎着想坐起来,解释道。
“大伯,我没有,是沈晴霜她带人砸了商业街,还打了我,我根本没有……”
沈大伯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话。
“你编排人也找个好的理由,晴霜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她会平白无故冤枉你?”
“傅沉,我看你就是被星遥惯坏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老实点,不然我们沈家绝不容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
“星遥身边的人随时都能换,有的是比你好的人,要不是嘉川出事了,轮得到你?”
嘉川。
听到这个名字,傅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躺在**的漂亮男人。
他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悲凉。
傅沉看着沈大伯,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既然嘉川这么好,那你让他醒过来啊?”
“让他跟星遥结婚,我立刻就走,退位让贤,绝不纠缠!”
沈大伯被他这话噎得一愣,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觉得一个小辈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太不像话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跟我顶嘴?”
“我只是实话实说。”傅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
沈大伯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发作,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星遥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
“大伯,怎么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大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指着傅沉就开始告状。
“星遥,你看看他。”
“我好心来看看他,他居然敢跟我顶嘴,还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太不听话了。”
沈星遥的目光落在傅沉身上,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语气冰冷地说:“给大伯道歉。”
傅沉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可对上沈星遥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不会信他的。
在她心里,沈家的人永远比他重要。
“对不起,大伯。”傅沉低下头,声音沙哑。
沈大伯显然不满意,冷哼一声:“这就完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傅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病房里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十几分钟,沈大伯还是没松口,傅沉只能再次开口道歉,一次比一次声音低,最后甚至直接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伯,是我错了,我不该跟您顶嘴,请您原谅我。”
沈大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沈星遥。
“星遥,你可得管管他,别让他在外头给我们沈家丢人!”
沈星遥没说话,直到沈大伯离开,她才转动轮椅,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傅沉。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压抑,“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傅沉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
傅沉扶着病床,站稳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躺回了**,背对着她。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傅沉背对着沈星遥,肩膀微微耸动,隐忍的气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场对峙总得有人先低头——而那个人,只能是他。
“星遥,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哭过的哽咽。
“是我不好,不该跟大伯顶嘴,让你为难了。”
沈星遥没说话,轮椅在地板上碾过的轻响慢慢靠近。
她停在床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后背上,语气里的寒意未减。
“你知道就好,沈家长辈轮得到你置喙?”
“傅沉,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有我护着,就能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