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什么事？”罗辉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蒋明夜还能翻天不成？”
他慢悠悠地挂断电话，点开微博。
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与从容瞬间凝固。
无数的@和私信提示，如同红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手机屏幕。
他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从几千，瞬间突破了十万、二十万！
点开评论，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支持罗老师”，而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与咒骂。
【罗辉你这个骗子！利用我们的同情心，你良心不会痛吗？！】
【滚出来道歉！你欠蒋明夜一个道歉！】
【煽动网暴未成年人，你这种人也配当公众人物？】
【羊群？我看你才是那只披着人皮的狼！】
罗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温顺的“羊”，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要择人而噬的饿狼？
为什么这群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流量，会反过来要“吃”了他？
“怎么回事？！”他猛地抬头，冲着电话那头的员工怒吼，“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群蠢货为什么不听话了？！”
他不懂，他自以为掌握了流量密码，只要煽动情绪，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谎言被戳破，被愚弄的愤怒，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将他这个自作聪明的“牧羊人”，彻底吞噬。
电话那头，员工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罗哥！不是我们不给力，是蒋明夜……他太邪门了！他在节目里就那么几句话，就好像给所有人下了蛊一样！所有人都信他！”
“下蛊？”罗辉气得发笑，额角青筋暴跳，他一把将红酒杯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个鬼的魅力！一群蠢货！”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片猩红的“海洋”，眼中狠戾。
不能认输。
一旦道歉，他苦心经营的“业界良心”、“正义化身”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条新的微博迅速编辑完成。
【从未想过，一次出于公心的质疑，会引来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水军攻击。本人坚持观点，并将继续追问真相。至于那些污言秽语，我只当是黑夜里的犬吠，天亮之后，自然会烟消云散。#罗辉硬刚水军#】
他要搅浑这潭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资本打压、被水军围攻的悲情英雄。
果然，微博一出，评论区瞬间撕裂。
他的死忠粉和闻讯赶来的水军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罗老师挺住！我们相信你！】
【我就说嘛，蒋明夜一个过气偶像哪来这么大能量，背后肯定有推手！】
【心疼罗老师，一个人对抗整个资本。】
但更多的路人网友，却被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
【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我愿称之为绝活！】
【自己煽动网暴，被反噬了就说是水军？脸呢？】
【犬吠？你骂谁呢？你才是那条乱咬人的疯狗！】
就在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将话题热度再次推向一个新高峰时，风暴的中心——蒋明夜，终于发声了。
他的个人微博，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发布了第一条长文。
【大家好，我是蒋明夜。首先，为这段时间占用的公共资源道歉。我知道，很多人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因为我怕。看到那些截图和言论时，我的第一反应是退缩，那种被所有人抛弃、指着脊梁骨的感觉，我很熟悉，熟悉到……让我只想躲起来。】
寥寥数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坦诚。
【但我的老师告诉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决定，把一切都说清楚。关于写作，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是姜淑君老师，她发现了我在文字上的一点点可能，鼓励我投稿，用稿费去换一顿饱饭，换一本新的练习册。是她告诉我，文字是有力量的，可以记录，也可以改变。】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微博接连发布。
每一条，都附上了大量的图片证据。
有皱巴巴的作业本背面，用铅笔写下的灵感片段；有笔记本上反复修改、涂抹得不成样子的草稿；有不同作品的详细创作思路，从人物小传到故事大纲，甚至还有为了构思《推理未来》那篇稿子，在图书馆借阅犯罪心理学书籍的记录。
证据链条之完整，逻辑之清晰，细节之详实，让所有叫嚣着“代笔”的人，瞬间哑火。
最后，他发了第五条微博。
【我知道，即使我拿出这些，依然会有人不信。他们会说，这些都可以伪造。其实，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
【你们只是想看我，亲手剖开自己的肚子，把里面血淋淋的东西掏出来，捧到你们面前，让你们挨个审视、评判，然后心满意足地丢下一句‘哦，原来是真的’。】
【可我的肚子，已经被人剖开过一次了。】
【很疼。】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曾经参与过这场狂欢的网友心上。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疼痛，透过屏幕，直戳人心。
与此同时，《去旅行吧》节目组仿佛心有灵犀，恰好播放到了蒋明夜在篝火旁，对着镜头，认真讲述自己创作《读石头记》时心境的片段。
“……宝玉最后不是出家了，他是回家了。回到那片太虚幻境，回到那片干净的白茫茫大地上。我觉得，那不是悲剧，那是一种解脱。”
少年眼眸清亮，倒映着跳动的火焰，语气平静而深邃。
粉丝们疯狂截图，将这段视频与蒋明夜的微博并置一处。
【看！这就是他的回答！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需要代笔吗？！】
两相印证，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舆论场上空的阴霾。
“自证陷阱”被他以一种决绝而悲壮的方式，彻底粉碎。
舆论，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倒向了蒋明夜。
【我哭了……对不起，蒋明夜，真的对不起！】
【他剖开肚子……这句话，我破防了……】
【罗辉！滚出来！给蒋明夜道歉！你这个刽子手！】
【#罗辉滚出文化圈##心疼蒋明夜##我们欠蒋明夜一个道歉#】
热搜榜单，以前五占三的霸榜姿态，宣告了这场舆论战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