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得到了指令,没有丝毫犹豫,光滑的身体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深海。
江河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泛着金色光芒的海域,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
终于,前方的水面“哗啦”一声被破开,小白的身影再次出现。
它的嘴里,似乎叼着一个圆形的、沾满了淤泥的东西。
它迅速游到渔船边,仰起头,将嘴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船舷上,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江河的手,发出一阵邀功似的欢快鸣叫。
江河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是一个盘子。
他用袖子擦去表面的淤泥和水藻,盘子细腻的胎质和温润的釉色便显露出来。
他急切地将盘子翻过来,当看到盘底那四个清晰的青花小字——“光绪年制”时,江河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真的是古董!
虽然光绪年的官窑瓷器在后世算不上顶尖珍品,但在这八十年代,绝对是能卖出天价的宝贝!
一个盘子就如此,那下面那一大团金光,又该是何等惊人的财富!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江河强压下仰天长啸的冲动,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摸着小白光滑的脑袋,通过精神链接,下达了新的指令。
“干得好!小白!继续!把下面所有亮光的东西,都给我捞上来!”
海豚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叫,再次集体潜入了深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江河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最不真实的梦境。
小白和它的同伴们,如同最高效的打捞队,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海底和船舱之间。
一件件沾满淤泥的瓷器被送上了船。
有盘,有碗,有瓶,有罐……虽然大多都蒙着厚厚的海底沉积物,但偶尔露出的精致花纹和温润釉光,无一不在彰示着它们不凡的出身。
江河的心跳始终保持在一个极高的频率,他甚至顾不上去仔细清理,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一件件用破衣服和渔网包裹好,生怕有一点磕碰。
当最后一件瓷器被捞上来后,海豚们又合力推上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看起来像是木质的,但表面已经完全被锈蚀的金属和厚厚的海洋附着物包裹,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更别提打开了。
江河试着抬了一下,箱子入手极沉,晃动间还能听到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
除了箱子,还有两件看起来像是玉器的东西,但已经被海水腐蚀得失去了光泽,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价值不大。
江河清点了一下,一共是十五件瓷器,一个神秘的铁箱子,两件残破的玉器。
他看着堆在船舱一角的“破烂”,眼中却闪烁着比天上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这些东西,足以改变他和他家人的命运!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江河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内心一片火热。
他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海岸灯火,最终还是打消了连夜返航的念头。
不行,带着这么多宝贝,晚上回去太扎眼,也太危险。
他决定,今晚就在船上过夜。
这一夜,江河几乎没有合眼。他守着那堆价值连城的宝藏,枕着海浪的声音,脑子里全是未来的蓝图。
第二天,他指挥着海豚们在附近海域又搜寻了大半天,却再也没有发现新的沉船踪迹。
江河并不气馁,他知道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南海一号”沉船。
那才是真正的海上宝库,价值无可估量。
他忍不住一阵眼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这艘小破渔船和几只海豚的配置,根本不可能去染指那种级别的海底宝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好高骛远。
想通了这一点,江河的心态彻底平和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刻意去寻找宝藏,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渔民一样,在这片富饶的海域下了两网。
收获颇丰,打上来的大多是值钱的海鱼。
他将这些鱼获堆在船头,作为这次出海的完美掩护。
第四天中午,江河驾驶着渔船,缓缓驶回了阔别几日的码头。
刚一靠岸,他就看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政府收购员正在码头上登记称重,旁边围着不少渔民。
他没去凑热闹,而是将船停靠在了自己常停的角落。
一个相熟的鱼贩子看到他,立刻笑着凑了过来:“哟,河子,出海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还行,搞了点货。”江河指了指船头的鱼,笑着回应。
简单聊了几句,谈好了价钱,鱼贩子便招呼着伙计上船搬鱼过秤。
江河则趁着这个空档,将那些用破布包裹好的古董,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尼龙袋子里,外面又套了一层麻袋,看起来就像是装着什么渔具杂物。
等鱼款结清,江河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不远处的岸边,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船。是王叔。
江河心里一暖,走了过去:“王叔,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回家歇着吗?”
王叔看到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我寻思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不来看看不放心。”
看着王叔眼中的真诚和关切,江河心中感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比之前说好的数目多了一倍,塞到王叔手里。
“王叔,这几天辛苦你了。以后这船,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着。从这个月起,工钱给你涨到这个数。”
王叔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顿时愣住了,连忙要把钱推回去:“哎!河子,这可使不得!太多了!太多了!”
“拿着吧,叔。”
江河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我信得过你。以后我出海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你身上的担子也重,这是你该得的。”
王叔眼眶一热,看着眼前这个待人真诚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推辞,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你放心,船交给我,丢不了!”
告别了王叔,江河单手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里传出器物间轻微的碰撞声,在旁人听来或许是杂物,但在江河耳中,却像是金币碰撞般悦耳。
他迎着午后的阳光,大步流星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