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死死地盯着江河,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问道:“兄弟,你……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妈祖娘娘座下的童子转世?”
“噗——”
江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被张老板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得不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老板,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河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渔民,哪有那么玄乎。就是运气好,真的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
张老板的音调都变了,他指着桌上的玉器和瓷器,激动地说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在海边也混过,就没听说过哪个渔民出海打渔,能一网捞上来一船宝贝的!这比天上掉金元宝还稀奇!不是神仙保佑,哪有这种好事?”
江河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知道再解释也没用,干脆懒得废话。
他从那堆瓷器里挑出两个品相中等的青花盘子,推到张老板面前。
“张老板,今天多亏你给长眼了。这两个盘子,您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
张老板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哎,这可使不得!兄弟,我就是帮你看看,怎么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吧。”江河态度坚决,“以后说不定还有事要麻烦您。您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好意思再登门了。”
见江河这么说,张老板也不再推辞。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江河随手就送出两件,这份魄力让他更是高看一眼。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盘子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江河说道:“对了,江河兄弟,你那个大舅家的闺女,叫周招娣的,在我们厂里表现很不错,人踏实肯干,脑子也活。我准备提拔她当个小组长,让她多带带新人。”
江河闻言,心里也是一喜,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张老板,您提拔她,是因为她确实干得好,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张老板哈哈一笑,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因为她自己有本事!我老张用人,从来只看能力,不看关系!那姑娘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前途不小。”
“那就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河欣然答应,心里对这个表妹也多了几分赞许。
他将剩下的瓷器和那两块价值连城的玉石原石重新打包好,告别了张老板,骑着自行车,迎着午后的阳光,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就在江河骑着自行车,满心盘算着如何处理这批宝藏时,千里之外的南省省会,一间庄严肃穆的会议室内,一场关系到全省沿海经济发展的重要会议,正在进行。
坐在汇报席上的,正是吴晚秋的父亲,吴向阳。
他面对着省里的一众主要领导,声音沉稳有力:“各位领导,根据我们近期的情报汇总和实地调研,在东海市下属的渔村,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创汇模式——钓鱼副业。”
“根据统计,在过去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仅一个村子的渔民,通过向外商出口高价值鱼获,就创造了近五十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哗——”
五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声。
在八十年代,外汇是何等金贵,五十万美元对于一个省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这仅仅是一个村子在一个半月内创造的!
吴向阳顿了顿,等议论声稍歇,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不仅为国家创造了外汇,也极大地改善了渔民的生活水平。”
“据我们了解,参与其中的渔民,户均月收入超过了三百元,是过去的好几倍。这对于稳定沿海民生,提高生产积极性,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因此,我在这里向省里提议,将‘钓鱼副业’模式,作为一项重点工作,在全省所有沿海村镇进行试点推广!”
吴向阳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再次沸腾起来。
几个沿海市的主官立刻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兴奋和急切。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坐在主位上的省主官一锤定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样,后天,组织所有沿海市的负责同志,一起去东海市,去那个村子,进行一次实地考察学习!看看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与会众人齐声应道,热情高涨。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省主官却叫住了吴向阳。
“向阳同志,留一下。”
“书记。”吴向阳停下脚步。
省主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像是拉家常一般问道:“听说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错?我上次去疗养院还跟他下了盘棋,精神头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好啊。”
“托书记挂念,家父身体确实硬朗。”吴向阳恭敬地回答。
“还有,”省主官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我可听说了,你吴向阳家里,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天才啊。又会弹钢琴,又会画画,画还被港商高价买走了,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提到外孙女,吴向阳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自豪的光彩,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是的书记!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外孙女,瞎捣鼓着玩儿的。”
“哈哈,你这老吴,还谦虚起来了!”
省主官笑着摆了摆手,“马上就是建军节了,省里准备搞一台庆祝晚会。我看,就让你那个小天才,也准备个节目,到时候上台给全省的军民露一手,怎么样?”
两天后。
宁静的渔村里,村民们正像往常一样,修补渔网,闲话家常。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擦得锃亮,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在全村人惊奇、错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排着队,缓缓驶入了这条泥土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