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省台晚会，还要全省直播？
这消息让吴晚秋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当事人江大丫了。
小丫头紧张地攥着衣角，大眼睛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求助似的看向了江河。
江河蹲下身，摸了摸大女儿的头，温和地问道：“大丫，你想去吗？如果你想去，爸就支持你。如果你不想去，爸就去跟外公说，谁也不能勉强你。”
江大丫咬着嘴唇，想了想舞台上聚光灯的样子，又想了想爸爸妈妈期待的眼神，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爸，我想去！”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江河哈哈一笑，将她抱了起来，“那就去！大胆地去！弹得好弹得坏都没关系，只要你敢站到那个舞台上，你就是爸爸的骄傲！”
得到父亲的鼓励，江大丫眼中的胆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和坚定。
第二天一大早，江河骑着车赶到服装厂时，发现厂门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几辆市里牌照的轿车刚刚离去，张老板正和几个厂里的干部站在门口，一个个满面红光，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江河，张老板立刻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兄弟，你可算来了！刚才市里好几个部门的领导都过来了，现场办公，给我们批了扩建的地，还给了贷款指标！就一个要求，增产！玩命地增产！”
江河心中了然，看来吴向阳昨天说的“雪花一样的订单”已经开始飘下来了。
“走走走，正好要开全厂动员大会，你来的正是时候！”
张老板拉着江河就往厂区里走。
厂里的大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工人，足有几百号人。
整个场面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说了吗？省里要把咱们这钓鱼的搞法推到全省去！”
“那咱们厂的鱼竿不得卖疯了？”
“肯定的啊！要不然开什么动员大会？我猜就是要加班了！”
“加班好啊！加班给加班费，这个月工资怕不是要翻倍了！”
工人们热烈地议论着，日子有了盼头，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干劲。
江河在人群中看到了大舅家的表妹周招娣。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个“小组长”的牌子，正有条不紊地组织着自己小组的工人排队。
看到江河，她眼睛一亮，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张老板拉着江河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张老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昨天，省里的领导亲自来我们村考察，对我们厂生产的渔具，给予了高度肯定！现在，省里已经决定，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广我们的‘钓鱼致富’模式！”
“哗——”
操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意味着什么？”
张老板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意味着接下来，我们会有做不完的订单！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能挣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庞：“所以，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工厂进入全天候生产状态！两班倒！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加班加点，把产量给我提上去！这个月，所有人的工资，翻倍！奖金，另算！”
“好！”
“老板万岁！”
工人们彻底沸腾了，翻倍的工资和奖金，像是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让所有人的热情都燃烧到了顶点。
等欢呼声稍稍平息，张老板把铁皮喇叭递给了江河：“来，江河兄弟，你也是我们厂的大功臣，你也跟大家说几句！”
江河接过喇叭，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朴实而充满希望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说太多鼓动人心的话，只是沉声补充了几点。
“大家静一静。”
“我知道大家想多挣钱，我也想工厂多出货。但是，有两点必须记住。”
“第一，安全！竹子，刀具，铅块，这些东西都有危险。每个人在干活的时候，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受伤！”
“第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从今天起，我规定，任何人，每天的工作时间，绝对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两班倒必须严格执行，谁要是敢连轴转，被我发现了，不仅要罚款，还要停工休息！”
江河的话，让原本狂热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工人们愣愣地看着他，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老板”在催着大家挣钱的同时，更关心的竟然是他们的安全和身体。
短暂的安静后，台下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的掌声！
动员大会结束，工人们立刻以高昂的热情投入到了生产中。
张老板的办公室里，卢克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江河和张老板。
“张，江，”卢克的神情有些严肃，“我们的订单会越来越多，但我们的产品，不能一直停留在现在这个水平。我研究过日本的渔具公司，他们有专门的研发部门，不断地在改进材料，升级设计。”
他看着二人，认真地建议道：“我认为，我们也必须成立自己的研发部门！只有不断创新，我们才能一直领先！”
“研发部门？”张老板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
江河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同意！”
江河毫不犹豫地说道，“卢克说的对，我们不能只满足于现状。不仅要成立研发部门，还要加大投入！”
说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穿着专业冲锋衣、快干裤，戴着偏光镜的钓鱼佬形象。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除了鱼竿，我们还可以开发别的东西。”
江河说道，“比如，专门为钓鱼设计的衣服、帽子、鞋子，甚至是专业的渔具包！”
“衣服？”张老板和卢克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谁会为了钓鱼专门去买一套衣服？”
张老板摇了摇头，“穿着旧衣服下海不就行了？这东西，怕是没什么市场吧。”
“不。”
江河的语气十分笃定，“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们可以先设计出来，少量生产试试水。这一块，我来负责设计，保证让你们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见江河如此坚持，张老板也不好再反驳。
他们又讨论起最关键的问题。
“成立研发部门好说，可人从哪儿来？”
张老板皱起了眉头，一脸为难，“现在懂技术、会搞设计的专业人才，全都在国营大厂和研究所里，人家是铁饭碗，谁愿意到我们这个小厂来？”
这确实是当下所有民营企业面临的最大困境——人才短缺。
卢克也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江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忖了片刻。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愁容的两人，轻松地说道：“人才的事，交给我。”
“回头，我去找我爸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