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命那句冰冷刺骨的话语，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周曦看着父亲那死寂得可怕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模样，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将所有怒火、杀意、和屈辱全部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毁灭性平静。
他快步跟了上去，声音因恐惧而有些发颤：“爸，姐姐她……她回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周进的名字。她一定是被那个孽种用邪术害成这样的！”
他必须把火烧得更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周进身上，否则，他害怕父亲这股毁灭的怒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周进……”周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与冰冷，“他以为，废了月儿，就能让我方寸大乱，像条疯狗一样扑过去吗？”
他竟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负与残忍：“他太小看我周命了。猫抓老鼠，也要先玩够了才行。”
他没有立刻冲向姜家，反而重新走回书房，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气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要以周家家主的身份，给那个孽障最后一次“机会”。
“来人！”周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那份威严之下，是择人而噬的疯狂，“去姜家传我的话，让那个孽障，明天一早，滚回周家！跪在月儿的床前，磕头认错，自废修为！否则，我亲自去请他回来！”
……
姜家宅院。
周家派来的管事站在庭院中，努力挺直腰板，想要摆出周家应有的威风，但在姜药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家老爷说了，让周进明天一早，回周家认错，否则，后果自负。”管事色厉内荏地传完了话。
姜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周进回去认错？他以为现在还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周家吗？”
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
这时，周进从静室里走了出来，他听到了刚才的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告诉周命，”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与周家，再无瓜葛。想见我，让他自己滚过来。”
管事听到“滚过来”三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姜家大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姜药看着周进，眨了眨眼：“你这么说，那个老家伙怕是要气疯了，肯定会亲自杀过来。你顶得住吗？他可是老牌的宗师级强者。”
“无妨。”周进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周命来或不来，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果不其然，当周家管事将周进的原话，特别是那句“让他自己滚过来”，一字不差地传回周家书房时。
“咔嚓！”
周命手中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书桌，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好！好！好一个孽障！”周命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沸腾，“真以为有姜家和王龙护着，我就动不了他了？他忘了，他这条命是谁给的！他忘了，他这一身武道根基，是谁从小为他打下的！”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周进的一切，都源于他的赐予，所以他可以随时收回。
“周曦！”他厉声喝道。
“在！”周曦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走！跟我去姜家！”周命大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板踩碎，“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要当着全灵武市的面，亲手清理门户！”
……
姜家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蛮横地停下。
周命和周曦父子二人走下车，脸上都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煞气。
“让周进滚出来见我！”周命对着姜家大门怒吼，宗师级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周进，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装，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姜药。
她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命：“哟，这不是周董吗？大清早的，在我家门口鬼叫什么？影响市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精神病院的围墙塌了呢。”
“你！”周命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姜家一个小辈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姜药，这里没你的事，让你家长辈出来！”周命冷冷地说道。
“我家长辈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们这种窃取亲人功劳，还反咬一口的无耻之徒。”姜药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再说了，你们是来找周进的，关我家长辈什么事？周董，你这逻辑，跟你儿子的脸皮一样，都是祖传的厚啊。”
“你放肆！”周曦被戳到痛处，顿时暴跳如雷。
周命的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盯着姜药，寒声道：“小丫头，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周家，值得吗？”
“值不值得，就不劳周董操心了。”姜药笑嘻嘻地说道，“至少我们姜家，还知道‘道义’两个字怎么写。不像某些家族，把‘无耻’刻在了祖坟上。”
就在周命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直接动手闯进去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找我？”
周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庭院门口，他双手插兜，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对气急败坏的父子。
看到周进现身，周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指着他，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周进！你这个畜生！你对月儿到底做了什么？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下得去这么歹毒的手！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摆出一副正义凛然、为妹妹讨公道的模样，试图在道德上压垮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