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紧咬牙关,任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全身,他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死死守住灵台。
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细胞在破碎后,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坚韧的方式重新组合,他的生命层次,正在进行着一次匪夷所思的跃迁!
这,才是真正的“枯败逢春”!
这已经不是刮骨疗毒,这是挫骨扬灰!
然而,周进的意志,却像是一块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任凭肉身的痛苦如何咆哮,他的精神却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与敏锐。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以一种奇异的上帝视角,“看”到了自己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那些曾经被龙毒侵蚀、变得脆弱不堪的基因链,正在被那股霸道的药力彻底打断、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
紧接着,一股充满无限生机的崭新力量从粒子深处萌发,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开始引导着这些粒子,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优化的结构重新编织、组合。
破碎,是为了更完美的重组。
毁灭,是为了更高层次的新生。
这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生命跃迁,是一场从根本上进行的进化。
就在这毁灭与新生的交替循环中,周进的意识仿佛触碰到了一扇玄奥的大门。他忘却了痛苦,忘却了自我,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对生命本质的感悟之中。
他看到了细胞的分裂与凋亡,看到了能量的转化与流动,看到了生命力如何在破败中顽强地扎根、发芽。一种明悟,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
原来,力量的本质,不只是破坏,更是掌控。
掌控自己的身体,掌控自己的细胞,掌控自己的生命力!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一套完整而清晰的法门,自然而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成型。那不是任何功法,而是一种纯粹的、对自身生命力的运用技巧。
宗师技——再生!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席卷全身的狂暴能量终于缓缓平息,融入他重塑后的四肢百骸时,周进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身上的剧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遍,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琉璃般的纯净与完美。气血奔腾如汞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而他的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过地面的微弱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色污垢,那是从基因层面被彻底排出的杂质与毒素。
他没有立刻去清洗,而是目光一凝,心念微动。
静室角落里,一把用来修剪盆栽的锋利小刀无声地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背对着他的姜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肩膀微微一动,却没有回头。
周进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小刀,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用力一划。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涌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翻开的皮肉,仅仅在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生长。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血管自动续接,皮肤迅速愈合。整个过程,就像是电影快放了无数倍。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周进心念再动,催动气血在掌心一转,那道白痕也随之消失不见,整个手掌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成了。
这就是宗师技“再生”!
只要不是被瞬间摧毁头颅或心脏,只要体内还有一丝气血,他就能不断地修复伤势,堪称不死的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喂,你在后面磨磨蹭蹭干什么?搞行为艺术吗?”姜药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她终于转过身,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周进,“赶紧去洗洗,臭死了!想熏死谁啊?”
她嘴上虽然嫌弃,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能感觉到,周进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感觉,不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圆融完美,仿佛一块璞玉被彻底雕琢完成,再无瑕疵。
“多谢。”周进将小刀放回原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没有解释自己领悟了宗师技的事情,这份底牌,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走进浴室,将身上的污垢冲洗干净,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黑发如墨,双眸如星,身上那股刚猛霸道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于体内,看上去就像一个气质沉稳的普通青年。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潜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苏醒真龙。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周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却是京都。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没有接听,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姜药好奇地瞥了一眼:“谁啊?不接?”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周进淡淡地说道,将手机揣回了口袋。
那个号码,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除了他那位“父亲”,还能有谁会用这种方式来联系他?无非是想再打感情牌,或是用周家的名义来施压。
但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从他走出周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便已斩断。
他看向姜药,认真地说道:“我要走了。”
“嗯,去吧。”姜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扔了过去,“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