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根本没看赵清，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进身上，那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周进！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知不知道我……”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周进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没有记忆中的温柔，没有争吵时的不耐，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是苏蓉啊！我是苏蓉！我们……”
“我们不认识。”周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径直绕过车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军用越野车。
“周进！你站住！”苏蓉尖叫一声，想要追上去。
赵清再次挡在了她面前，眼神冷冽如冰：“女士，周将军有紧急军务在身，请你不要妨碍。”
“将军？”苏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周进的背影，笑中带泪，“他？一个被家族抛弃，连武道根基都被废掉的废物，你管他叫将军？”
赵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进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拉开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去。
眼看着车门即将关上，苏蓉彻底慌了，她不顾一切地推开赵清，冲到车门前，双手死死抓住车门，泪水决堤而下。
“周进，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精致的妆容花成一片，狼狈不堪。
车内的周进，终于再次侧目。
他的目光落在苏蓉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记起了什么，而是单纯地觉得……很吵。
“松手。”他吐出两个字。
“我不！除非你跟我说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蓉歇斯底里地喊道。
周进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蓉抓着车门的手腕。
苏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传来，她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一根根松开。
“砰！”
车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关上。
黑色的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的尾气和呆立在原地的苏蓉。
“周进……”
苏蓉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痛苦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她不信！他一定是装的！他一定是在恨我，恨我当初没有站在他那边！
苏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她冲回自己的法拉利，发动了引擎。
我一定要追上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
……
军用越野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赵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紧追不舍的红色跑车，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旁周进的脸色。
从刚才开始，周进就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周将军……”赵清斟酌着开口，“刚才那个女人……”
“不认识。”周进淡淡地回答，打断了赵清的话。
赵清立刻闭上了嘴。
他看得出来，周将军不是在赌气，是真的不记得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城市的灯火。
就在赵清以为周进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忽然转过头来，问了一个让赵清始料未及的问题。
“之前在院子里的那个女孩，是姜老的孙女？”
赵清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姜琴，连忙点头：“是，她叫姜琴，是京都圣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七级精神师，今年才二十岁。”
他本想再多夸几句，却发现周进听完后，便陷入了沉默，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思索？
过了一会儿，周进忽然又冒出一句：“她好像……不太看得起我。”
“噗——咳咳咳！”
赵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猛地一脚刹车，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马路中央划出一道黑色的印记。幸好这是军用特殊通道，不然非得造成连环追尾不可。
“周将军！您……您怎么会这么想？！”赵清转过头，一张脸涨得通红，表情比刚才看到“君王雏形”的影像还要震惊。
开什么玩笑！
一位单手托举“雷神”，硬撼深渊的当世神话，竟然会觉得自己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看不起？
这话说出去，整个炎国军部都要地震！
周进的表情却很认真，他平静地分析道：“我看见她了。你们在茶室谈话的时候，她偷偷看了我好几次。”
赵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姜老头那个老不正经的，不会真把相亲的事跟周将军说了吧？
只听周进继续说道：“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失望。”
“失望？”赵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嗯。”周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推论，“她应该是听她爷爷说了我的事，知道我以前很厉害。但现在，她亲眼看到我只是一个失忆了、在后院修剪花草的普通人，所以很失望。”
“而且，”周进补充道，“我后来跟她打招呼，她立刻就把头转开了，脸都红了。那不是害羞。”
赵清屏住呼吸，紧张地问：“那……那是什么？”
周进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平静地说道：“那是觉得尴尬和难堪。一个身份尊贵的天才少女，被长辈要求去关注一个落魄的‘园丁’，换了谁都会觉得丢脸。所以，她肯定很看不起我。”
赵清：“……”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已经彻底烧了。
这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看着周进那张写满了“我分析得很有道理”的平静脸庞，赵清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难道……真的是这样？